65
“不可能，”唐轻舟难以置信，看了一眼白岸山，竭力挽回气势，“YRTO的老板明明是白岸山，不可能是你！”
但她显然是有些莫名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幽幽地补充说：“你撒谎也不要撒这种显而易见的慌。”
如果韩以茉真的是YRTO的老板，那她之前所有的装腔作势岂不都早就被她识破了？唐轻舟不是个输不起的人，也不是个会不好意思的人，反之，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早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怕是一听就会被人戳破的谎话，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可对方不能使韩以茉，她不能输给韩以茉。
唐轻舟从不隐瞒，她愿意坦荡承认，韩以茉就是她这辈子都过不去的那道坎。儿时经年的极度与羡慕，如一颗种子，早已根深蒂固长在心口，她可以尽量去忽略，但除不掉的。
“是啊，我撒谎为什么要撒这么显而易见的慌呢，”韩以茉冲她轻轻歪着头笑。
唐轻舟心中一紧，她心中清楚这次恐怕真的要输了，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她默默整理好心绪，想赶紧先走人：“总之，你别想骗我，我，我助理叫我，我先走了。”
说着唐轻舟逃也似的转身转呗离开，谁知刚转过身，就被一个不长眼的给叫住。
“这位美女，唐小姐，”叫住唐轻舟的是白岸山，“稍等。”
唐轻舟咬牙切齿地闭了闭眼，回过身时微笑的看过来：“白先生，什么事？”
白岸山的桃花眼本就时常带着笑意，刻意认真地打量着别人时，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觉得自己天生丽质，一定吸引住了他，他才会这样注视着自己。
这就是渣男特有的特质，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人浮想联翩。
唐轻舟好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哪种没见过，她也很清楚自身的魅力所在，以这种被吸引的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的绝对不止白岸山一个。
可她还是在白岸山的目光下，渐渐觉得不自在，脸上的肌肤发出微微的热度。
唐轻舟掩饰地偏过眼神。
白岸山就用哪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伸手缓缓搂住韩以茉的腰身，笑说：“虽然很高心你认为我是YRTO的老板，但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我们YRTO向来主张谁的本事大就听谁的，谁就是老板。”
白岸山冲韩以茉轻眨了下眼，“像我这种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当然不会鸠占鹊巢。”
白岸山是谁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将韩以茉捧上云端。他的身份不比人说，娱乐圈与时尚圈无所不知。
他可是各个奢饰品牌争着抢着拉拢的人，囊括一众设计大奖的鬼才设计师。但他却说韩以茉比自己更高处一截。
唐轻舟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唐轻舟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绪，她不是因为白岸山这番话而愣怔诧异，而是因为白岸山的行为。
唐轻舟冷冷看着白岸山搂在韩以茉腰上的那只手。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边用那种眼神看着你，一边却又以那样亲昵暧昧的姿势搂着另一个人。那个人还是韩以茉。
“哦，是吗。”唐轻舟轻哼了一声。
“是啊，”苏之澈从石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下挤进韩以茉与白岸山中间，对唐轻舟点点头，“以茉就是YRTO的老板。”
韩以茉偏头眯眼看他，是就是，为什么要分开她和白岸山说呢。
白岸山手中一空，注意到多了个人，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你又是谁？”
苏之澈往上提了提衣领遮住脸，轻咳一声，说：“我是，我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路人。”
白岸山认真打量起他，像是想起什么：“你的声音有些耳熟，尤其是咳嗽声。”
能不耳熟吗，苏之澈心中冷哼，堤防地看着白岸山，这人怎么逮着机会就想占韩以茉便宜，之前真是他一时瞎了眼，才会误以为这人是韩以茉的前男友。韩以茉是有多鬼迷心窍，才会找这么个花孔雀做男朋友。
韩以茉在法国这七年，不知道被眼前这人调戏了多少次，一想到这里苏之澈就忍不住心中气愤。
他冷哼着说：“我怎么知道。”
“这位小兄弟，”白岸山察觉到苏之澈语气中的敌意，“为什么我好像从你眼里看到了凶气。”
何止眼里啊，心里也有。
苏之澈说：“那你可能看错了吧。”
苏之澈与白岸山继续对视，互相就这么看着。
韩以茉明白苏之澈的小心思，好笑道：“你们两是看对眼了？”
苏之澈反驳说：“谁跟他看对眼啊。”
白岸山语气又暧昧起来：“我眼里只有你，你还不知道吗。”
苏之澈一听差点气炸了，当着外人的面说话就这么肆无忌惮，又想起上次韩以茉打电话时，白岸山的言语，顿时气成河豚，又跟白岸山呛起来。
唐轻舟见那三人演起三角戏，竟然完全忽略了她这么个大活人，谁的眼神都没有向她这边瞟一眼，她咬着牙，冷冷道：“真是厉害。”
那三人闻言看过来。
唐轻舟看着韩以茉，冷笑：“从小到大，你都一如既往的厉害，永远是主角，是焦点，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苏之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轻舟姐，不……”
“不然呢，”韩以茉打断了苏之澈，挑了挑眉，对唐轻舟说，“体会不了戏中的万千注目的主角身份，还不让我在戏外过过瘾吗。”
唐轻舟平静地看着韩以茉。
韩以茉这句话听似是嘲讽，但她知道其实不是。
唐轻舟理了理耳边碎发，抿着红唇别扭地说：“就你本事大。”她提起一边裙角，问，“那这身礼服，也是你设计的？”
韩以茉架着手，咬着手指，慢悠悠地说：“我可是老板，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让我亲自动手的。”
唐轻舟脸色一变，不怎么在意地说：“是吗，我就说这件礼服怎么这么漂亮。”
“那可不，”韩以茉笑眯眯地说，“今天在场所有明星里，只有这件出自我的手，穿手工缝制。”
唐轻舟一噎，嘴唇微张，惊讶地看着韩以茉，彻底说不出话了。
发布会很快开始，依照之前的计划，韩以茉没有上场，小程代替她作为国内YRTO创始人出席。
首先是新一季服装的发布，然后是澄清国内YRTO盗版的传言，宣布YRTO正式将意大利的工作室转到国内。
最后是一种明星走红毯，谈对品牌的认识感受，多是些场面话。
唐轻舟压轴出场，红毯采用现场直播形式，前期宣传造势到位，加上一种明星的流量加持，这会的直播观看人数已达千万。
聚光灯下，有记者提问：“轻舟今天好漂亮，这身红色礼服像是为你量身制作，能谈谈对今天礼服的想法吗？”
韩以茉当时就在场下，唐轻舟也清楚她在台下看着，所以脸上的笑容都是一僵。韩以茉饶有兴趣地看着，唐轻舟脸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恐怕心里早已骂开了。
韩以茉架起胳膊，做足看戏姿势，等着听唐轻舟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唐轻舟没有辜负她，微笑说：“我非常喜欢今天这身礼服，红色很衬我，它的设计也很巧妙，外观大方漂亮，穿着也很合身舒适。”
记者问：“那这件礼服是出自YRTO哪位设计师之手呢。”
唐轻舟看了那位记者一眼，继续微笑：“Belle……老师的作品。”
记者说：“哇，听说现在YRTO工作室的老板就是Belle老师呢，听说她每年的作品都不多，但件件是精品，恭喜轻舟了，以后还会考虑与YRTO工作室合作吗，感觉你们很配呢。”
韩以茉就喜欢看着环节，忍不住轻笑。
唐轻舟的笑脸都僵了，说：“当然，我也非常喜欢他们的作品，也很欣赏他们对待服装设计的态度。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次合作的。”
一场采访下来，唐轻舟仿佛上了一次刑场，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终于挨到时间到了，转到拍照时间。记者们纷纷后退，高清摄像机架起，直播镜头缓缓退近，唐轻舟起身，提起裙摆走到舞台中央。
就在这时，“撕拉”一声响传来，唐轻舟的眼皮跟着一跳。
紧接着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此起披伏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过度的曝光让唐轻舟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能察觉到布料往下滑落的触感。
韩以茉猛然起身，冷漠的琉璃色瞳孔陡然放大，震惊眼睛望着舞台上的唐轻舟。
唐轻舟胸前后背的礼服骤然崩裂，那实在太快了，就只在一刹那，唐轻舟只能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护住胸前摇摇欲坠的布料，一室春光泄露，她只能张皇失措地站在舞台上，向台下投去祈求的目光。
直播镜头被紧急掐断，可台下的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蜂拥围上去，拿着相机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各来一张，毕竟谁也不想错过这么劲爆的新闻。
韩以茉正欲走过去，这时，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扒拉开人群，直接冲了进去。
唐轻舟死死拽着最后一块遮羞布，捂住胸前，她完全睁不开眼，哪怕是闭着眼眼前也会炸起一道道灼眼的白光，那些人就差怼着她的脸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太多了，她出不去，她的工作人员一时进不来，整个脑袋都是一片空白，仿佛丧失思考能力。
突然间，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她被一道力猛地拽进怀里，察觉到一阵温热的体温。
唐轻舟发着抖，缓缓从那人怀里抬起头，撞见一双桃花眼，只不过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凌厉地看着那些人，稳稳地搂住她的肩头，将她带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唐轻舟鼻头一酸，把脸埋在那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