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一直最想要的，就是墨展爱自己。
这种念头盖过了所有。
哪怕后来迫不得已打算放弃，这种念头也还是会在她强自压抑下，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破壳而出。
恍惚不解的问了句：“你爱他，愿意为他做所有事情，就不想要回报？”
韩晓晓脑中空白了下。
回报？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思索片刻后，发现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坦然的看着莫语：“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想过。你现在突然问我，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一般应该是想要的吧。
有谁会在付出后不想要回报呢？
但是，“我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又哪有空去想什么‘回报’。”
说这些话时，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淡淡笑了笑，“感情这种事，或许本来就跟别的事不一样，没有对等和回报这一说。
“如果觉得不值，我可以选择不爱。没有人强迫我非要爱他，选择权在我自己手上。他也没有义务对我付出的感情给出回报，除非他自愿。
“爱，或者不爱，都在我自己。”顿了下，凝视了莫语片刻，“在爱一个人的时候，谁都不是为了要他的回报吧。”
她说完后，平静的看着莫语。
莫语在她的话中晃神，眼眸闪闪烁烁。
她的这些话像是当头棒喝，除了让她震惊，还带给了她一些别的东西。
一时间，她也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依稀觉得，面前坦然站立，侃侃而谈的女人，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可恨。
甚至清醒通透得让她有些羡慕。
蓦然扯了下唇角，几分自嘲。她好像越来越了解，墨展为什么选韩晓晓，而不选她。
韩晓晓的那份洒脱，是她所没有的。
她四年前可以在怀着孕，爱着墨展的时候潇洒的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为了让墨展不再两难。
这，自己做不到。
而墨展那样的男人，需要的不是被捆绑，而是一份适度的自由。
爱，确实没有多少之分，只有方式不同而已。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做错了一件事情，就是不停的追着他跑，丝毫也没有放松过。
想通了一些事情后，眼前的那团迷雾好像也被拨开了不少，她渐渐看得清前面的路。
淡薄的笑了笑，凝神看向面前一直静静淡然站立的女人，“韩晓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会含沙射影，巧舌如簧。”
她话虽然不好听，但并无恶意，韩晓晓能感觉到，对她平和的笑了笑，“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感受说出来而已。其实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么多，就是刚刚一瞬间，突然明白过来的。”
莫语嗤笑了声，“那你更应该高兴，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我。”
韩晓晓看了她片刻，淡然垂下眸，“并没有。没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所有人都很累。也没有输赢，如果非要论输赢，我们三个都是输家。你、我、墨展，哪个没有在这场感情里煎熬？爱情里本就没有输赢，只有合不合适。”
话落，她重新缓缓抬眸看向莫语。
她眸底一片坦然，让莫语相信，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原来，她跟自己一样，从没在这份感情中轻松过。
一瞬间，对她的那种厌恶和恨，淡了。
很奇妙，爱恨，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淡淡说了句，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翻看起来。
韩晓晓愕了下，没料到一切结束得如此突然，她甚至还没弄清楚，莫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切就这么风平浪静的结束了。
她还愕在原地，莫语抬眸看了她一眼，“还不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捏了捏手中一直攥着的合作案资料，又看了她一眼，才转了身，微拧眉头迈开步。
莫语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跟自己平静的说了这么多？
这时才发现，她跟莫语之间的这次对话，已经远远超过了“情敌”该有的范畴。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姐妹之间才会有的交心。
而莫语一直看着她走出大门，门合上，才收回目光，缓缓靠到椅背上，盯着桌面出了神。
……
晚上，韩晓晓洗完澡，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靠着墨展坐好，跟他一起看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播着她最爱看的娱乐节目，墨展知道她爱看，在她去洗澡时就调好了。
可今天，节目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她眼睛盯着电视，却是凝滞的，一看就是思绪已经飘走。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墨展早就注意到了，微扭头有意无意的看着她。
她从今天下班回家开始，就会时不时跑神。一定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跟莫语有关。
盯着她看了片刻，她一直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他无奈的撇了下嘴角，眸中狡光一闪，迅速在她脸上亲了口，韩晓晓惊跳着一缩脖子，扭头看他，“干嘛？”
墨展已经坐好，无事人般懒洋洋从眼角觑着她，双手悠闲的往头后一枕，“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最喜欢的节目都吸引不了你，你干嘛呢？”
韩晓晓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跑神。
目光闪了闪，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注视，靠回床头，也不答他的话。
总不能跟他说，自己脑子里一直在想莫语的事。
他们好不容易能好好相处，她不想再总提莫语，免得又闹得不愉快。
她闷不吭声，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墨展看了她片刻，无奈叹了声，调转目光看向电视，淡淡道了句：“说吧，莫语跟你说什么了？”
韩晓晓脑子里“噹”的响了下，诧异的睁大了眸，他居然连这个都能猜到？怕不是半仙转世！
缓缓扭头看他。
墨展从眼角瞥着她诧异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这点小事都猜不到，岂不亏了我腹黑男的称号。”
他一脸骄傲蔑视的表情，跟她刚认识他时简直一模一样！
韩晓晓斜睨着他，嫌弃的掀了掀嘴皮。
人都说“狗改不了吃屎”，果然没错。
才刚好了一点点，他这本性就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