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唐绾忽然意识到些什么，却答非所问道，“爷爷觉得萧云瑾能得到那个位置。”
话音刚落下，就见唐营神色一沉，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一双染着愧疚之色的眼眸直直朝着唐绾看来。
仅这一眼，唐绾就明白了。
知道为何他毫不怀疑她瞒着唐墨的用意，反而十分赞成她的做法。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唐墨接触萧云瑾，甚至让他和萧云瑾走得这般地近。
想必如果没有她，一切就想书中一样，唐绾死了。
或许眼前这人会选择彻底隐瞒萧云瑾对唐绾做过的事，就像书中一样，成为萧云瑾登上帝位的助力。
想到这里，唐绾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双手死命地攥紧了袖口，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得如此刻攀窗而入的淡白月华。
“绾绾，你听爷爷说？”唐营急急开口，刚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爷爷，到底为何你认为萧云瑾会是最后的赢家？明明现在的太子并无过错，”唐绾瞪着一双笼着层层迷雾的眼眸，不解地问道。
可话刚问出口，却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对顾氏的评价。
心里顿时一凉，指尖掐着手心的嫩肉，才堪堪保持了些许的理智，“莫不知因为太子和顾氏之间的关系？”
“是，却也不是，爷爷必须承认，如果那小子没有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来，或许爷爷会坚定地支持他夺得那个位置，毕竟他的身上比太子殿下多了些杀伐果决之气，而这股气势，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来他用林家女顶替你的位置，爷爷可以原谅他，但是他不该想杀你，所以，爷爷已经不想掺合京都这些事了，你跟爷爷回琶洲，就让你大哥自己折腾去。”
唐营话罢，往前走了几步，可唐绾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
这几个月，她才算是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她并不是独自一人的，她还有亲人，有爷爷和大哥。
但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这份亲情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绾绾，你在生爷爷的气？”唐营抬手压住了发胀的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
见眼前的孙女还没想明白，只得再次开口解释道，“从听到萧云瑾对你做过的事后，爷爷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掺和京都这些皇子的事了。”
唐绾死死地压住心头的那抹刺痛，点了点头，唇角蠕动了几下，沉声道：
“绾绾理解爷爷的，毕竟萧云瑾确实是有些能力的，爷爷的判断说不定也是正确的。”
岂止正确，这完全就像是看过剧透的人才会有的判断。
本来萧云瑾败了也就败了，唐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是眼下萧云瑾已经东山再起，而唐墨又那般信任着萧云瑾。
唐营心中有了给自己留后手的准备，这一刻，唐绾似乎有些理解了。
她点了点头，皱紧的眉头一松，脸上浮上了一抹轻笑，但心里却苦涩极了，“绾绾明白，可是爷爷带上我走不了快路，但军中之事等不得，爷爷先行一步，绾绾随后跟上。”
听见这番话，唐营终是心里一轻，伸手拍了拍孙女单薄的肩膀，叹气道，“绾绾能明白爷爷为了保全唐家军的心思，实属不易，以后爷爷会弥补你的。”
唐绾闻言，朝着他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沉声道，“夜已深，爷爷早些歇息，绾绾先告退了。”
一踏出书房，一股冷凉的夜风拂来，托起她的衣摆，那冷意仿佛一下子灌入唐绾的四肢百骸，她禁不止打了个寒颤。
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可越走一步，心里的寒意却越发深了几分。
她不怀疑唐营过去这些日子对她的关心，还有为了她的安危，甚至不惜用唐家军的虎符在萧澈那里换得她的自由。
可是，此刻他默认唐墨协助萧云瑾一事，却也半分做不了假。
这样一个极为复杂的人，让唐绾心里敬之，却又畏之。
唐绾闭了闭眼睛，将胸中的闷气呼出，却心里却还是不可遏制的地为唐营担心着。
这突然发生的军中中毒事件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是北辽人，下的毒定是致命的，但是那毒却不夺人性命。
从军中人中毒到军师将信笺传到京都最少也要半个月有余，如此事真是人为，那定是早就谋划好的。
那策划此事的人的用意，唐绾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反复推敲，觉得此事反而像是有人刻意用这事将唐营调离京都。
可唐营离开京都，对于现在在京都乱斗的这几人并无半点好处。
忽然抬眸，见眼前随着夜风摆动的青竹，唐绾的脚步忽然顿住，想起了今日萧澈所说的话，“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为何他这般断定她没有机会了？
还有为何萧澈一直认为她的计划不会成功？
这一刻，唐绾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莫非唐家军军中中毒一事和萧澈有关系？
如真是萧澈所为，他为何要让唐营离开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