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回到誉王府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府里已经点上了灯笼,四处都是一片的暖色。
他走在王府的长廊上,微风迎面拂来,带来了一股极淡的清香,他脚步微顿,抬起袖口闻了下,顿时有一股熟悉的幽香,很好闻。
下一刻,却感觉身体某一个地方有一股热浪十分猛烈地席卷而来。
萧澈皱了皱眉头,扯了扯胸前交叠的衣襟,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这股燥热压下。
“少主,先穿上外袍,虽然已经入春了,但天气还凉得很。”萧巳急急跟上萧澈的步伐,躬身将手臂上的外袍递了过去。
萧澈侧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那外袍,而是勾唇道:“马车还回去了?”
“是。萧期去换了。”萧巳答道。
萧澈勾唇笑了下,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径自绕过楠木屏风,往里去走。
藏书阁内,景临正端坐在梨花木的茶几前煮着茶,见萧澈信步进来,抬眸看去,手上的动作不由一怔,双眸错愕地眨了几下。
险些将茶盏里的茶水洒了出来,“你这是去做了什么?”
他傻眼地看这萧澈略微凌乱的单薄衣裳,而后又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细细地打算起他的神色来。
只见他眉头微微上扬,眼尾微勾,很明显就是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
看着悠闲地坐在对面的萧澈,景临轻轻摇了下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来,抬手给他斟了杯新茶,迫不及待问道:“如何,唐绾和你和好了没?”
萧澈坐在软塌上的身子僵住了,薄唇抿紧了几分,低低地“嗯”了一声。
“到底是和好了?还是没?”景临望着他这副含糊其辞的样子,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萧澈压了压嘴角,望着茶盏轻轻摇了下头。
清澈的茶汤中荡漾着水光,像极了她那双闪着星光的眼眸。
景临闭了闭眼,肩膀耸了下来,嘴边的笑意都敛去了,露出了一个不解的眼神,问道:“你这些日子不是按着我的话在做吗?”
萧澈点头,却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景临见他这副模样,眼波流转了几下,压住心里的闷气道:“我不是在信中让你晾着唐绾些日子,就是她找你,你也别出现,然后等一个时机,然后英雄救美,你不是都照做了吗?”
却见萧澈别过眼,侧脸依旧冷酷,却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这人,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景临咬了咬牙,猛地灌了几口茶,才堪堪冷静下来,沉声唤了萧巳进来。
“禀景公子,少主都按着您的话一一做了,先故意冷落少夫人,然后今日英雄救美,半点也没错。”萧巳一头雾水地为自家少主解释道。
景林脸色沉了下来,挥退了萧巳。
拇指和食指指腹不断摩挲着,抬眸盯着萧澈看了一会,皱起眉头低声问道:“萧澈,你是不是还做了些什么?”
这话一落,就见萧澈转头看来,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抹难堪,。
景临愣了下,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萧澈被盯着无奈,其实利用蒋熙一事,本就不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出于一时起意。
方才在唐府门前时,他也想过收手,但是那蒋家小姐这般坚持,倒是让他对这件事愈发地生起了兴致。
“萧澈。”景临见他这副冷淡无情的样子,他恨不能撕开他的面具,压住心里的怒气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再过几日我就离开了,到时你……”
“唐绾知道了我想利用蒋家小姐的事。”萧澈见挚友脸色一片惨白,生怕他急出病来,赶忙解释道。
可这话一落,却见景临脸色更白了几分,下一刻就见他剧烈咳嗽起来。
萧澈急急起身,刚抬起手,想给他拍背顺气,却被他的手拂开了去。
“萧澈,你真是够了,那蒋家小姐本就是……咳咳咳……”
景临想骂他,可骂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他气息不顺。
伸手接过萧澈递来的茶盏,连灌了几口水,才堪堪顺过气来,抬眸去瞪萧澈,“你不觉得你此举十分……”
萧澈见他顺过气来,讪讪地坐了回去,沉声道:“你都同意了我那个将全天下都搅乱的计划,又何必在乎蒋熙这一个人呢?”
景临剑眉皱了皱,被他这话堵得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他已经同意了萧澈那个比炸京都还要疯狂的计划,又何必标榜什么……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落寞地坐在光影中,心里顷刻间被寒霜覆盖了。
他确实已经在天下人和萧澈之间选了边站了,只要他想伤害的人不是义父,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