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会?”
萧澈满脸错愕地看着她,她的眼底明明一片清明,但是这一刻,他心慌得竟然半分也看不懂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勾她的手掌,一双笼着无边暗色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唐绾被他这一刻有些受伤的神色看得,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挪动着身子,往他的身边靠了靠,轻轻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让他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胸口,纤细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声哄着:“我都告诉你,但是你先别激动,等我确认了一切,好吗?”
怀里的人脑袋动了下,点了下有,一双铁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身,可下一刻却又好似意识到了些什么,又忙松开了双手,变为轻轻揽住她的身子。
唐绾嘴边勾起一抹苦笑,好在眼下的萧澈比她想象中的要镇定,起码还记得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小宝宝。
她敛下所有的担心,尽量用平静的声线道:“杀害母妃的人,极有可能是顾太后。”
下一刻,就见怀里的人浑身僵住了,他抬起一双半眯着的黑眸,眸底的迷雾渐渐散去,转而换做一抹惊诧。
他薄唇动了下,缓缓问道:“为何……”
可这句话还没完整问出来。
他突然剑眉一动,眼底的惊诧又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取而代之了。
“慕容兰时!”
他动了动唇,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消散在四周寂静的空气中。
萧澈整个人就像是沉浸在冷意里,似乎正有无边的深潭正扯着他往下沉去。
下一刻,就有一只温暖的小手将他整个人轻轻托出了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唐绾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萧澈!”耳边是她焦急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这世上只剩下皇祖……这一个亲人了,我曾经为了讨好她,为了她能多看我一眼……”
萧澈说到最后,眼里那死灰般的颜色已然褪去,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冷笑。
唐绾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让他的眼神对上自己的,哽咽道:“现在一切还没确认,或许是我……”
到了这一刻,唐绾其实十分清楚,顾太后就是真凶了。
可到了如今,就算是再善意的谎话也安抚不了萧澈这颗受伤的心。
他需要的是真相。
她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红唇凑到他的唇边,轻轻的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个安抚的吻。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也陪着你。”
她每落下一个吻,唇齿间就轻轻吐出一句话。
“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
直到眼前人的身体渐渐回温,大手压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现在这一个吻。
唐绾才稍稍松了口气,任由他粗暴地在自己的口中掠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想怎么确认?”萧澈哑声问道。
唐绾顺势趴在他的胸口上,眼波流转道:“你的人能模仿旁人的笔迹?”
萧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
“那我需要伪造一封亲笔信。”唐绾缓缓道。
萧澈抬头,定定地看着她:“谁?”
“你父亲!”唐绾红唇微启,覆在他耳边小声道。
就在萧澈错愕之余,院子外就响起一道十分熟悉的诡异的鸟叫声。
唐绾转头朝着窗外看去,就见萧期从远处的长廊走来。
一下子就到了门边。
“少主,宫中出殡的队伍出宫了。”
恍惚间,突然想起今日萧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见他已经起身,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对上了萧澈幽深森冷的眼眸,他沉沉叹了口气,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你好好在屋内呆着。”
唐绾点头,手指一松。
萧澈大步往外走去。
她知道,如果九皇子落到萧云瑾手里,就算他现在信了萧澈的谎话,但是只要他和严帝一对线,他们精心编制的谎言就不攻而破了。
还有一点,她们眼下还不清楚严帝手里还有什么握着其他的底牌。
万一……
所以,这小皇子不论如何都不能落到萧云瑾的手里。
本来唐绾还想亲自出府去看,但是眼下自己去了,反而会分了萧澈的心。
她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摸着自己以为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宝宝,你来得真的不是时候。”
萧澈出府后,就想上马车,马车一路往朱雀街而去。
他半靠在车壁上,脑海里还是方才唐绾所说的话。
“杀死母亲的人并不是顾皇后,而是太后。”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心慌得不得了。
剑眉死死抿着,他从没怀疑过皇祖母,虽然怨她,恨她,却从来没怀疑过她会是杀害母亲之人。
毕竟她没有任何的理由这么做。
可是只要和那突然出现的慕容兰时联系到一起。
他就明白了。
明白了那恶毒的女人为何要对自己的儿媳下手。
想到这里,他薄唇勾出了一抹诡异的冷笑,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那人一样愚蠢。
都被人骗得团团转。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下一刻,就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少主,一炷香后,送殡的队伍就会出城了,我们的人本该提前出城,在城郊外守着,但是方才……”
萧期立在马车旁,话说了一半,却突然犹豫起来:
“方才我们的人发现了慕容兰时的踪迹,可追?”
萧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站得笔直的萧期,神色出现了一刻钟的怔愣,沉声道:“追。”
极为简洁的一个字,就这样轻易地改变了谋划了多时的计划。
看来少主是铁了心要杀了那人。
萧期沉声应了一声,刚想转身下达命令,就听见自家少主又道:“要活的。”
萧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点头快步离开了。
萧澈下了马车,信步进了如意楼,一路上了二楼厢,踹开一间厢房,就见懒洋洋躺在软塌上的人,猛地跳起身来。
“少主!”萧流吓了一大跳,见来人是萧澈,到嘴的脏话都咽了回去。
“少主可是有要事吩咐萧流?”萧流捂着小心肝,面色发白地问道。
心中一阵哀呼:萧期不是说,少主自从娶了妻,脾气好了很多了吗?
眼下看来这算是哪门子的脾气变好了,这副宛若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厉鬼模样,比以前还要恐怖上几分。
萧流后背发麻,身子却站得愈发笔直了。
“你可记得我……父亲的笔迹。”萧澈冷声问道。
萧流愣了下,摇了下头,对上自家少主那可怕的眼神,又点了下头,“我想起来了,少主曾经也让我伪造过王爷的笔迹。”
“好,你现在用那字迹,伪造一封信。”萧澈道。
萧流已经走到了书案边,取过纸笔,严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