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也被围住了。”
半夏的话一落,唐绾神色微变,耳边是楼下越来越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一曲紧张的交响曲,让这座身处京都最繁华的朱雀街,却仿佛被遗忘的客栈,顿时鲜活了起来。
“大理寺的人来做什么?”她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是大理寺少卿在抓拿逃犯时,追到了我们这。”半夏道,“眼下薛副将和兰心正拖着大理寺的人。”
唐绾撇了撇嘴角,好在在她的计划里,早就预想好了这种突然的意外。
薛副将和兰心是琶洲人士,从没来过京都,想必不会暴露。
“按着原来的计划,我们先从左侧榕树下的洞口离开。”她拉住半夏的手腕,刚想拉着她出去,却反而被她扯了回来。
转头就对上了半夏带着担忧的眼眸,她低低道,“整个客栈都被大理寺的人团团围住了,别说那隐蔽的洞口,就是有狗洞,我们也出不去。”
唐绾浑身僵住,神色在这一刻才紧绷起来,秀眉抿成了麻花,“你的意思是,出不去?”
“除非,我们打出去,但是大理寺的人都是一等一……”
“打住,所以我们只能藏起来。”唐绾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快速地整理眼下的情况。
半夏点头,本来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些慌乱,忽然想到些什么,四下看了下,问道,“少主呢?方才少主不是来了吗?”
唐绾咬了咬嘴唇,摇头道,“走了。”
“走了?”半夏错愕地眨了几下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说道,“方才我吹动了少主的暗号,但是一直保护着姑娘的萧久却没有出现……”
太奇怪了,在这个时候,少主和萧久都不在,这实在太奇怪了。
唐绾闻言,眼眸暗了暗,但也只一瞬,心里的郁色就被压下了。
她垂下眼眸,极快地在心里将客栈的布局想了一遍,旋即想到了藏身之所。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暗室,是原来的掌管放珍贵器物的,眼下我们只能藏在那处,再寻机会离开。”
话罢,拉住半夏出了房门,往长廊的尽头走。
“也只能如此。”半夏点头道,反而快步走到唐绾的前头,护着她往暗室走。
唐绾垂着头,快步跟在半夏的身后,可刚路过库房时,却猛地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拽了进去。
手腕上一紧,身子一下子失衡,脚后跟绊在库房的门槛上,整个人往里倒去。
下一刻,脊背就抵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如同撞上了一堵高墙。
整个人就被一团阴影笼罩住。
唐绾呼吸一滞,惊愕之余,手肘却条件反射地往后重重撞去,没想到,落了一空,腰身就被紧紧揽住。
两具身子贴得更紧了些,顿时一股熟悉的芙蕖幽香钻入鼻翼,唐绾愣了下。
这时,发现她不见后急急追来的半夏僵在门口,咽了咽口水,“少主。”
唐绾喘了口粗气,刚想挣脱开萧澈的怀里,却发现他的大手摸到了她的腰间,血液顿时冲上了脑门。
可她还没来得及打掉那只不规矩的手,身上的外袍就被他三两下扒了下来。
旋即,她的外袍就被丢给了门外的半夏。
半夏急忙接住,旋即明白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套上那件青莲色的外袍,那从楼梯口上来的脚步声,就已经迫在眉睫。
她用袖口捂住大半的脸颊,转身往长廊的另一侧走。
唐绾还来不及开口说上半个字,就见这昔日的主仆二人,已经十分默契的决定好了一切,库房的门被重新关上了。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就被萧澈拉着往库房里去。
库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排排高高的博古架立在原地,将整个库房切割成无数的空间。
两人绕过博古架,不断往里走去。
房门外已经有零星的脚步声传来。
唐绾脊背顿时沁出了一层冷汗,惊慌的眼眸刚往后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被萧澈抵在最里面的书架和墙壁的夹角里。
脊背紧紧贴上了硬邦邦的木板,萧澈的身子旋即覆了下来。
他双手紧紧抱住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颊,却用低的声音嗤笑了一声,覆在她的耳边道,“你不想被人猜到道姑的身份?”
唐绾心里已经乱得很,脑袋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被他这话问得一愣,却只得诚实地点了点头。
抵在她耳边的人轻笑了一声,下一刻松开了她的身子,伸手正解着腰带,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此刻有暗光在涌动。
唐绾脑子一下懵了,歪头看了他一眼,额角突突跳了起来,却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腰带,双眸里满是错愕。
萧澈勾唇冷冷道,“门外之人是秦嘉,他眼下是谁的人,你可清楚?”
唐绾点头,现在的秦嘉只会是萧云瑾的人,她又焉能不知。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似乎被萧澈牵着鼻子走,却又苦无他法。
“那么,你觉得他对你是道姑一事感兴趣,还是对你我此刻在做些什么感兴趣?”
萧澈的声音低低的,就像一缕微凉的春风,让人怎么也抵挡不了。
唐绾脑子一下子短路了,白皙的皮肤变得潮红,额角都是薄薄的冷汗。
感觉这话似乎哪里不对劲,眼眸刚眯起,还来不及细想……
“哐当”一声,库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有凌乱的脚步声传进来。
唐绾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旋即伸手扒开萧澈的衣襟,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耳边就听见一道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那双本来擒着她肩膀的手掌顿时移到了她的腰身,眼下是春日,她又脱了外袍,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单衣。
他指尖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单衣,像是赤裸地触在她腰身的肌肤上。
明明心里乱得很,但腰身的触感却越发的明显起来。
这般紧张的时刻,身前这人却胆大妄为起来,抚上她腰间的手指,竟然不合时宜地在腰间游走,似挑逗,却更像是泄私愤。
“此处搜了没?”
秦嘉带着寒意的话在这时响起,唐绾整个人禁不止抖索了下,扒拉着萧澈衣襟的双手拽得更紧了,巴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他的怀里。
脸颊更是贴上了他的胸膛。
急促的呼吸,呼出的热气都扫在他的胸口上,那莹白如凝脂的脸颊,此刻贴在他的肌肤上。
萧澈气息一乱,在她腰间作乱的手指堪堪停住,不敢再动一分,怕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渴望。
他深吸了几口气,想压下心里的欲望,可此刻身体的反应却半分也做不了假。
两具紧贴的身子愈发的僵硬、滚烫起来。
可那凌乱的脚步声也越发地接近,唐绾闭了闭眼。
比起她是清道姑的身份被萧云瑾发现后,计划失败的后果,她确实比较能接受和萧澈牵扯不清被人撞见,就算她无法解释为何两人要在这里这般……
但是对方是秦嘉,说不定会放她一马,甚至还可能会替她隐瞒。
心里这般盘算着,因为紧张而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渐渐镇定下来。
这时就听见走廊处有人大喊了一声,“大人,那人在那边,方才跳窗而出了。”
声音落下,那渐渐逼近的脚步声顿时停住。
秦嘉道,“这二楼只有那道姑一人?”
另一男子回答,“是,我们的人一大早就埋伏在客栈外了,只见那一身青衣的道姑独自一人下了马车后,就上了二楼,之后是状元郎和两位女子上来过,但都离开了。”
这话后,库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少顷,秦嘉冷笑了一声道,“追。”
旋即是一连串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等到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唐绾顿时松了一口气,双膝一软,整个人趴在了萧澈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却感觉身前人浑身越发的僵硬起来,抬眸去看萧澈,却对上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
那黑沉沉的眼底,似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着。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某处的变化,脸颊顿时涨红了。
他依旧凝视着她,眼神如狼,目光烁烁,似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唐绾心里一阵惶恐,抬手去推他,却半分也推不动。
刚想再次用力去推他,却被他突然覆下的身子吓得僵住。
他如火灼般炙热的薄唇贴上了她的红唇,却浅尝即止,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了。
“这是方才帮你瞒住身份的利息。”萧澈落下这话,别开脸,但揽着她的手劲却没有松一分。
狼狈地滚着喉结,不去看她艳胜桃花的脸庞。
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眼眸渐渐暗了下来,“这就是你万无一失的计划?”
这话如千斤之鼎砸在唐绾的心口。
她张嘴反驳道,“即使没有你,即使秦嘉发现了我,我也能全身而退,你信吗?”
萧澈的凤眸敛起,眼底的炙热顿时化成了一抹寒光,语气带着三分怒气,“信,秦嘉巴不得你对他使美人计。”
唐绾伸手推开他的身子,双手抱胸道,“不管什么计,管用就行。”
萧澈冷哼了一声,“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冷冷落下这话,转身就走。
唐绾愣在原地,眼眸眯了又眯,更加猜不透萧澈的心思了。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的思维从萧澈身上回来。
此时外头不知何时开始细雨霏霏,空气带上了几分凉意。
唐绾深吸了几口气,眼底渐渐恢复清明,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秦嘉,并非如此轻率之人。
怎会连查看一下都没有就带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