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于太子殿下的,蒋小姐也没兴趣吗?”
萧云瑾的话刚落,眼前的车帘就被一只细白的小手掀开了。
下一刻,一张瓷白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只见她一身素锦衣裙,杏眼樱唇,和唐绾明艳的美不一样,也和林音音清丽不同,眼前人是骨子里透出的易碎的柔媚。
让人觉得此刻若风雨再大些,就要攀折了这姑娘。
萧云瑾接过身侧侍从递过来的油纸伞,大手一伸,就将那娇小的人儿整个罩在了大伞下。
却见她浑身哆嗦了下,旋即抬起一双受了惊的眼眸,呆呆地望着他,眼里的防备和疏离,让萧云瑾心头一冷。
握住伞柄的大手紧了又紧,沉声道:“那处有屋檐的角落,小姐看见了吗?”
蒋熙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不远处他说的角落,点了下头。
这才下了马车,就跟着他往那处屋檐走去。
萧云瑾收了伞,两人面对面站在屋檐下,他幽幽的目光摄着眼前的女子,不知为何这一刻,心里突然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占有欲。
感觉眼前这人本该是他的人。
他压了压心头的闷气,眼底的幽光越发深了几分。
不对,她早晚会是他的。
脑海里顿时浮起了蒋家主的话来:熙儿喜欢谁,蒋家就会支持谁。
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得这么近,眼前这人是第二个。
此刻被他身前强烈的男子阳刚之气笼罩着,蒋熙感觉心头慌得很,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木。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了手里的帕子,这一刻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每次这般靠近她时,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冬日里泡在温泉里,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各怀心思,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蒋熙终是忍住了心里的忐忑,沉声问道:“秦王殿下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就这般怕我?”
回答她的却是一道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
蒋熙愣了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眼前的男子,眼里满是错愕。
“本王还以为你不敢看我,”萧云瑾见小姑娘露出了怯怯的神色,不由得想逗弄几分,却深知眼下不是时候,只得又沉声道,“你可知道太子皇兄此刻的立场?”
这话一落,就见眼前的人苍白的小脸顿时又白了几分,他勾唇压住心里的冷笑,看来方才唐绾已经将一切都和她说了。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故意压低声音道:“本王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是我从第一眼见到小姐开始就心存钦慕之心……”
“钦慕?那七十三签就是秦王殿下的心意?”蒋熙大起胆子,冷声反驳道。
萧云瑾闻言,幽眸微眯,但脸上的神色却半分也未变,依旧荡着清浅的笑意,他点头,“对,这和小姐对太子的心意是一样的。”
心底藏着的心思就这样被刺破了,蒋熙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一口气顿时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眼角禁不住泛红。
可酝酿了许久,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听见萧云瑾又道:“接下来,太子皇兄因为小姐而遭受到的一切,请小姐记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你、你这是何意?”蒋熙杏眸圆瞪,脸上是天崩地裂的神色。
“本王什么意思都没有,本王不过提醒小姐,你对太子来说是负担。”萧云瑾幽幽道,他每说一句,就见眼前小姑娘的脸色愈发地惨白。
不知为何,心头却突然生出了些许的怜悯之心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妇人之仁压下,又道:“本王今日这番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万一日后小姐生了退意,或者不忍皇兄受苦,大可来寻本王。”
男人有些压抑的声音传来,满是关怀的语气却仿佛一把利剑,一下子将蒋熙的胸膛刺穿了。
她死死地攥住衣摆,张了张嘴,可她实在是太弱了,面对这样的男子,她竟是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萧云瑾脚尖一转,不想再看那张为那人而担忧的脸庞,大手紧紧握着,手背青筋突起。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雨幕里走,周身笼罩着得意的气息,却又隐隐透出了几分落寞。
一转过街角,还没来得及上马车,就对上了一双溢满失望的眼眸。
他脚步微顿,就见林音音眼角不知蓄了多久的泪水滑过脸颊,他心头顿时一空,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不见了踪影。
见她转身就想跑,他快步上前,大手一握,就将人攥进了马车里。
林音音甩开萧云瑾的手掌,闭了闭眼,就这样不哭不闹地坐在车厢内的一角。
萧云瑾手指微屈,几个急促的呼吸后,低声道:“音音,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吗?”
却见林音音依旧神色冷冷,仰着头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萧云瑾那两道好看的浓眉拧得紧紧的,头也隐隐作疼,脸色阴沉,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道:
“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宫女,就是生了孩子也不受宠,在那捧高踩低的后宫里,我的日子该是如何的。”
林音音死死地闭上了双眸,胸口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理他。
“我和母妃在后宫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所以我打小就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得拼尽一切,算计好每一步,才有可能得到。
皇宫本就是一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地方,我现在谁也指望不了,只能自己努力活着,靠自己去争,我以为音音是这世上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可……”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缩在角落里的女子睁开了眼睛,他在对上她眼里的心疼时,心下顿时一松,旋即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手段卑劣又如何,诡计多端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就是这世间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