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她跑的?”江禾夏不解。
“对,放长线,钓大鱼。”宋司摇笑道,“不用担心,以后你会知道的。”
不把宋素心放走,怎么找到萧见山。
“那就好,吓得我。”江禾夏松了一口气。
宋司摇逗江禾夏,“叱咤风云的江将军怕这?”
“摇摇,我在担心你,你还取笑我。”江禾夏道。
“好了,不逗你了,你去忙吧。”宋司摇笑道。
沈瑄谋逆筹谋已久,投靠他的人,官职高低都有。
沈裴将他的人全部清除。
沈瑄这一次逼宫轰动全城,整整三天三夜,走在街上,还能闻到血腥味,连周围的空气都阴森森的。
众人皆知,至此,在无人能撼动沈裴的地位。
正月二十。
慈宁宫。
昌隆帝站在宫门口,他抬头望着慈宁宫三个字,站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让侍卫打开宫门,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是短短数年时间,慈宁宫没有任何人打理,就杂草横生,破败不堪。
那宫门上的油漆都掉了。
旁边的对联已经褪色,泛着破旧的白。
最糟糕的是,这里面竟然有一股臭味,昌隆帝忍不住抬手扇了扇,但,还是臭。
他继续往前,走进屋子。
太后坐在椅子上,像一个孤魂野鬼。
她身上的衣裳又破又旧,脏得反光,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自从她被关进这里以后,她没有新衣裳,没有好饭菜,没有水洗澡。
一开始她还能自己洗衣裳,随着年岁增长,她连衣服都洗不了了,只有穿着脏衣裳。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骨瘦如柴,眼睛深深凹陷进去,颧骨高高的,头发凌乱,要不是还喘着气,真的像个鬼。
“你终于来了。”
太后已经许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在冒烟。
她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她脸上几乎没有肉了,全是皮,这一笑,像一个特别丑的鬼。
“随便乱坐,没有人收拾,到处都是灰。”
昌隆帝没有坐,他站着盯着太后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你知道沈瑄要杀朕吗?”昌隆帝问太后。
太后双眼浑浊,声音有气无力,“知道。”
“知道你还把朕关在城门外面?”昌隆帝已经查清楚,元宵节那天晚上,他一出去,城门就从里面被关上了。
事后,他查清楚了,是太后所为。
太后虽然被关在里面,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身为太后,有她的门道,不过,将昌隆帝锁在门外,她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资源了。
她赌上一切,拼死一搏。
最后,搏输了。
“不把你关在外面,哀家就得一直被关在这里面,哀家想活得体面,活得有尊严。”太后道。
“你原本是可以活得体面,活得有尊严的,是你自己造的孽,你就得承受果。”
昌隆帝对太后已经彻底失望了。
所以当查出太后和沈瑄联手想要他命时,他没有感到一丝意外,更没有心痛和失望。
只是,坚定了他的决心。
“造孽?哀家不认同这个说法,哀家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只不过,哀家输了而已,但这并不代表哀家是错的,你就是对的。”
太后看着昌隆帝,即将要蹦出来的眼珠子里面尽是轻蔑。
她瞧不起这个儿子。
她觉得昌隆帝太仁慈,太软弱了。
“太后,你真是罪有应得,被关了数年,依旧死性不改,你三番五次谋害朕的命,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皇帝,难不成你想杀了哀家?”太后不屑道,“哀家再不是,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杀了哀家,是大不孝,你将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朕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这天下,朕也没有打算要了。”昌隆帝道。
“所以,你今天来是要哀家的命的?”太后语气平静,在她看来,她想杀昌隆帝又不是第一次。
可昌隆帝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她觉得这一次,也是如此。
“你和沈瑄是何时开始联手的?”昌隆帝问。
“萧舒然进宫的时候,哀家主动找到他,哀家觉得他很合适,容易掌控,没有想到,他也是一个没用的,哀家都帮他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输了,愚蠢!”太后一脸不屑。
昌隆帝想了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后杀他之心,早就有了。
“太后,你刚刚说朕不敢杀你?”
“那是当然,哀家知道你懦弱得很,就算知道哀家要杀你,你也不会动哀家,懦弱的东西!”太后一脸鄙夷。
“你仗着是我的生母,三番四次要我的命,你不爱你的孩子,但是朕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你是朕退位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昌隆帝语气坚定。
“你要做什么?”太后感觉到昌隆帝好像和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她要是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昌隆帝会难过,会愤怒,会将她赶走。
但是今天他很平静,太过于平静了。
无请可以破全局。
只要不在乎这母子情分,昌隆帝将不会手下留情。
“我给太子清理最后的障碍,以后,太子一路将顺风顺水。”昌隆帝道。
“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你弑母会遭天谴!老天将劈了你!”太后目露凶光,凶神恶煞。
昌隆帝冷冷一一笑,“母慈才有子孝,虎毒尚不食子,老天就算要劈,也会先劈了你。”
“皇帝,你怎么敢!?”太后喝道。
昌隆帝没有回答她,只是下命令,“王富贵!”
“奴才在。”王公公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才瓷瓶。
“给太后放下,从今以后,不许给慈宁宫提供任何吃食。”昌隆帝道。
“是,皇上。”王公公道。
“你要恶死哀家?”太后怒声问。
昌隆帝没有回答她,起身,离开。
王公公放下托盘,叮嘱太后,“太后娘娘,请你慢慢享用。”
他说完,跟上昌隆帝脚步。
太后拿起托盘里面的白瓷瓶,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砸在地上。
“哀家的人生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哀家的命运,包括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