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舒然！”
宋司摇厉喝一声，萧舒然的思绪被拉回来。
她出去前后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萧舒然的眼中已经没光了。
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萧舒然此刻的状态。
“想找我主人啊？宋司摇，就算你找到地老天荒，你都找不到他。”萧舒然冷笑，一脸轻蔑。
“不见棺材不落泪！”宋司摇看向晏危，晏危立刻上前，他一根手指落在萧舒然的身上。
只一瞬，萧舒然的脸色就变了。
为防她自杀，她戴了镣铐。
她面部，乃至整个身体都是扭曲的。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丝，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萧舒然无法形容。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食她的身体。
她身体的任何一个感受都被放大无数倍。
这一刻，她想痛快结束自己的命。
但她全身动弹不得，连死都死不了。
她身为暗卫首领，折磨人的法子有千万种，但没有一种比得过此时的痛。
很快，她的意志力被摧毁，求死欲望达到顶峰。
她看向宋司摇，露出祈求的目光。
宋司摇看了晏危一眼，晏危的手指重新落在她身上，疼痛瞬间消失，但是，疼痛的记忆还在。
萧舒然怕了。
那种恐惧像是刻在血液里，深入骨髓，流遍全身。
宋司摇打开画纸，晏危将画纸递到萧舒然面前。
“看仔细了，他是不是你主子？”宋司摇问。
萧舒然声音颤抖，没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我配合你，你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我了。”
“看你表现。”宋司摇道。
萧舒然看着画纸上面的画像，点头，“对，是他。”
她反正已经活不了了，都是死，但不能受尽折磨再死。
“我主子从未露过面，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你没有资格知道。”宋司摇声音冷漠，“萧舒然，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让你交代。”
“我说，我都说。”萧舒然语气急切，生怕慢一点，宋司摇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折磨她。
“我是一个孤儿，被我的主子收养长大，他教我武功，培养我成了他的暗卫首领……”
萧舒然讲了许多，宋司摇听完以后问，“你主子叫什么？”
“你见过的，陈川，也就是萧见山。”萧舒然道。
“是他！”宋司摇恍然大悟，她一直追查的神秘人就在朝中。
他用神器改变了他的容貌，甚至骨相，所以，他就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有认出他来。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验萧见山和沈安的两次血，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萧舒然解释，“你没有认出他是正常的，他有很多张面孔，很多个身份。”
“在大周人的眼里，他是权倾天下的国师萧见山。”
“在我们的眼里，他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让我们喊他主人。”
“他唯一真实身份就是陈川，但是，他恨自己真实的脸，恨自己真实的身份，恨自己的名字。”
“他每年云游不在朝中的日子，都是去打造他的秘密场所去了，至于那些场所在哪里，我不知道。应该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主人不信任任何人，他告诉我们，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要反复杀他，直至杀死为止，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信的？”
“我是暗卫首领，在九州各个国家活动，负责搜集他们的情报交给主人，主人根据情报作出判断，再让我进行下一步活动。”
“我待的最后一个国家是陈国，主人说你查得越来越紧，他国师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了，让我回来铲除你。”
“你杀了主人的儿子陈安，主人要报复你。他让太后康复，和太后联手，我以主人义女的身份入宫，我们做局，让太后落水，我再救太后，接着顺理成章成为郡主。我们准备借太后的手杀了你。谁知道我们计划没有成功，反而落在了你的手中。”
“我们死后都换了身份，我选择了谢清绾。谢清绾从小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以她身份回京不容易被识破，她身份高贵，更容易接近晏大人。接近晏大人，就等于接近了工部，主人让我拿到大周最新武器的图纸，然后再杀了你。”
……
萧舒然没有再隐瞒，知道的都一一道来。
“陈川最新身份是什么？”宋司摇问。
“不知道。”萧舒然回答，“宋司摇，你太聪明了，主人他越来越谨慎，他只相信他自己，他可能已经预测到我会暴露，一旦暴露，若我自杀不成，落入你们手中，你们肯定会像现在这样逼问他的下落，他的新身份。他没有告诉我，他就不会暴露，他就是安全的。”
萧舒然也反应了过来，她以谢清绾的身份接近晏危，无论成败，她都是死。
成了，图纸丢了，早晚会查到她。
败了，就像此刻。
她曾经还幻想，等完成任务，盗了图纸，杀了宋司摇，她就可以以谢清绾的身份留在晏危身边，做晏危名正言顺的妻子，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她真的厌倦了打打杀杀，居无定所，漂泊流浪。
现在回想，曾经有那样不切实际幻想的她多么可笑。
“陈川弄这么多弯弯绕绕，他的目的是什么？”宋司摇问。
“一统天下。”萧舒然道。
宋司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统天下？”
“对，主人说过，他要一统九州，掌控所有人的生死，让天下再无人敢欺他，负他。”萧舒然道。
“痴人说梦。”宋司摇又问，“陈川那个能改变一个人容貌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萧舒然摇头，“准确来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主人说只有他能看见，主人叫它为系统。”
“系统？”宋司摇想了想，大概就和她的摄魂镯差不多，只是功能不一样而已。
她问，“他什么时候得的系统？”
“主人说是他当年被太后派去的人追杀到悬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掉下悬崖明明已经死了，可后来他又活了，还拥有了这个系统。”萧舒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