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怎么可能?
太后一点犹豫都没有。
年少轻狂是真,可野心也是真!
比起卿卿我我,她更喜欢睥睨天下!
更何况,她权势在握才能帮衬他更大的野心。
蛰伏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太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是欣慰还是愤怒。
看着李公公双手端上来的黑色汤药,太后面色平静。
抬眸时,看向了老皇帝。
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没多少感情的。
不过是她争宠的工具而已。
一个不被期待的出生,却被寄予了厚望。
矛盾的存在。
她所有的用心教导,不过是为自己铺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有这样的作为……
只能说,果然是她的儿子。
心性一样薄凉。
看向沈君玺,太后突然笑了。
她很想知道,这个皇孙是不是也继承了他们骨子里的冷血,最后又能做出什么事来。
可惜,没机会了。
“太后,请。”
老皇帝催促的声音,像是索命符,一下下地敲击在太后的耳膜上。
许下承诺的时候信誓旦旦,可真的要履行了,心里还是留恋的。
为何不留恋?
她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凭什么拱手让给他人?
她还想多活几年。
再次看向老皇帝。
除了平淡到仿若陌生的目光,太后什么都感觉不到。
嘴角噙着优雅的笑,太后自己端起了药碗,递到嘴边。
淡淡的中药香,竟然嗅不到一丝苦味,一点也不像是汤药,更不像是毒药。
转身,皇上一边朝外走,一边对身后的人说道:“太后年事已高,染上风寒后暴毙。”
太后递碗到嘴边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
百姓不需要真相,他们只要一个结果即可。
暴毙,是她最好的结果。
谢柔锦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虽然她没有在京城,可容昱的消息是最真实最快,也最灵通的。
逼宫是真,护国公失败也是真。
老皇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护国公的军队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是一个漫长且隐蔽的过程。
谢柔锦不知道老皇帝筹谋了多久,但绝对小心谨慎。
在护国公眼皮子底下渗透自己的势力,并不容易。
要知道,护国公的军队是隶属于护国公本人的,谢柔锦估计都是“家生子”那种类型,不会轻易从外面招人,就是招,身家背景也是查了又查的。
所以,护国公才对这次逼宫踌躇满志。
谁都不知道在祭春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凡是涉及到其中的人不是死,就是装死。
不是圈子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朝堂上有事情发生!
大家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不知道护国公逼宫失败,也不知道太后与皇上达成了协议,更不知道太后暴毙的原因。
听着容不下绘声绘色地描述,谢柔锦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太后和护国公……”
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回夫人,太后与护国公的那点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如果不是这次太后维护护国公心切,自己暴露了,皇上也不会知道。”
“那皇后的尸体……”
“回夫人,这个小的猜测,当年估计是太后半路让人劫走了,那个时候,太后手里也是有实权的。”
“皇上其实早就开始谋划了吧?”
不说其他,就是要渗透护国公的军队,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回夫人,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听爷说,皇上这些谋算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事的,特别是最近几年,爷入仕后,皇上这才加快了步伐,就是二、沈砚那边,也是爷在暗中调查。当然,爷也是有私心的,爷的身世特殊,在做这些的时候,爷也会有自己的部署。”
容不下说得轻描淡写,但谢柔锦知道这是一个繁琐且危险的过程。
“所以,当初我们在蜀州相遇的时候,正是你们调查沈砚的时候?”
见容不下点头,谢柔锦突然来了兴趣,问道:“我听说沈砚私底下有矿场,所以,那些矿场现在是不是都在爷手里?”
容不下摇头,“夫人,沈砚的那几个小矿场产量不高,爷就是拿到手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上去,还能立功。”
“你都会揣测爷的心思了?”谢柔锦故意调侃了一句。
容不下慌忙说道:“夫人,小的哪儿来的本事揣测爷的心思,这些都是爷闲来无事的时候,提点的两句。”
谢柔锦揶揄地笑了笑。
容不下小心思地抓了抓耳朵,继续说道:“沈砚的势力,其实爷早都控制住了,不然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是护国公那边,爷的人也一直盯着,不然,单凭皇上的部署,事情才不会这么顺利呢!”
瞧这傲娇的小表情。
谢柔锦心情颇好地递了个“你继续”的表情给容不下。
容不下小嘚瑟地偷瞄了蔷薇一眼。
呵呵,论争宠,他可是专业的!
收敛了小表情,容不下尽职地继续说道:“沈砚的人,早在偷偷潜伏进京城的时候,就被我们控制住了,护国公那边,也全都监视起来了,之所以让沈砚顺利逃到北桑,是因为爷在北桑那边还有计划。”
谢柔锦微微点头。
“当然,护国公也不是吃素的,否则,皇上和爷也不会谨慎到这个地步,这次是护国公太自信了。边境那边的动荡,是护国公一手谋划的,几个小镇也如他所愿地被北桑拿走了,护国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疏忽了。”
疏忽吗?
谢柔锦不这么认为。
没有万全的准备,谁敢贸然出手?
只是……
谢柔锦还是很不敢相信,护国公就这么败了?
败得突然,败得莫名其妙。
“那几个丢失的小镇……护国公会不会因此就翻身?”
“回夫人,那只是护国公给北桑皇帝的一份承诺礼物,最后还得还回来。”
看着容不下算计的小模样,谢柔锦猜测,估计是容昱这边的计划,会影响到苍灏与护国公的合作,所以,事情还没有结束。
可以说,这才是开始。
“那……护国公……”
就这么下线了?
“回夫人,护国公这边,肯定还有后招,谋划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只是护国公没想到这次会失败,但不会坐以待毙。”
谢柔锦对护国公后面的计划没兴趣,只要容昱没事就好。
太后暴毙的消息很快就昭告天下,在这个敏感且多事的时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
皇上甚至连举国哀悼的意思都没有,而百姓的注意力也都在边关。
在鹤县的那些难民,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新年生活了,那些憧憬着将来还能回家的难民,也在安排好的地方,认真做活儿。
因为容昱的到来,边关吃紧的战事暂时缓和。
两国休战了几日,似乎都在养精蓄锐。
可谢柔锦知道,苍灏在等。
等什么?
等谈判!
所以,护国公是要用沈砚换什么吗?
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护国公还挣扎什么呢?
谢柔锦想到的问题,容昱自然也想到了。
容昱的脸色很不好,谢柔锦没有多问,只让蔷薇准备了宵夜,和容昱一起用了,又看着他出门了。
所以,护国公那边是有变动了?
谢柔锦没等来最后的结果,北桑的传国玉玺问世了!
十多二十年没有一点消息的传国玉玺!
还有先皇的遗诏!
这两样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足以让北桑内乱。
苍灏不说头大,却也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传国玉玺是身份象征,而遗诏却是肯定身份的保证!
不是没有人质疑,可先不说那遗诏,至少传国玉玺是真的!
玉玺在手,北桑我有!
北桑的二王爷突然拿出这两样东西,不是没人阴谋论,可玉玺是真的,这才是让苍灏伤脑筋的事儿。
二王爷身边不是没有拥护者,那些没有被苍灏赶尽杀绝的,在得知了二王爷手里的东西后,终于开始蹦跶了,有勇气的蹦跶。
遗诏上的内容很清楚,先皇最中意的儿子,是二王爷!
二王爷是嫡子,继承王位理所当然!
怎么,质疑遗诏的真实性?
那传国玉玺总不会是假的吧?
北桑的传统历来就是只认玉玺不看人,现在玉玺在二王爷手里,还有什么好说得呢?
当然,大多数的人还是支持苍灏的。
不管他是用什么手段谋权篡位的,至少在他的带领下,北桑国富民强,比之前强势了不少。
虽然在三国中,北桑物资不是最富裕的,可兵力是最强盛的,这也是皇朝与南辰不敢造次的原因。
更何况,大家都没忘记苍灏当年血腥的手段。
弑父。
杀兄。
每一个都是天理不容的大罪!
朝堂上的大臣,但凡敢叫嚣一个字,质疑一句话的,尸体都曾在城门口吊过呢!
在苍灏的强势手段下,谁敢质疑他?
现在也是这样。
谁敢怀疑苍灏的手段?
谁敢不要命地跳出来撞枪口?
支持苍桀的人不多,可说得在理。
支持苍灏的人很多,却谁都不是真心。
乍看之下,双方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