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容不下跑过去,简单利落的一个字,充分表明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几个舞女脸色惨白。
今儿这里的人没一个能得罪,更何况是对面的那个。
容昱是年少有为,模样俊朗,可同样的,他的手段也让人生畏。
之前还别有心思的那几人忙埋着脑袋,退到路边。
“不是他们。”
耳边传来容昱的声音,似乎是在为谢柔锦解惑。
谢柔锦倒不是很在意,她一直很小心,身边还有容昱的人,紧张是有,但也没到杯弓蛇影的地步。
到了岔路口,谢柔锦被宫女带向左边,而容昱走向右边。
两人目光隔空对视了一瞬,随即转开。
蔷薇跟在谢柔锦身后,带路的宫女也是个不多话的,一路沉默,不过几分钟的距离,谢柔锦就到了一偏殿里。
这是临时打扫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谢柔锦的备用衣服被送了进来,蔷薇跟着谢柔锦进了屋子,帮谢柔锦换了衣服。
蔷薇的动作很快,手也有些发抖,好在这中间的十多二十分钟里,并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或事。
所以,是容昱那边了?
谢柔锦沉下了脸色。
对容昱的能力,她不担心,只是有点恶心那些人无休止地算计。
果然。
当她带着蔷薇,与宫女重新回到大殿的时候,气氛不仅低沉得可怕,还带上了几分杀气。
谢柔锦看着背对着自己,跪在大殿中间的那个人,那个女人,缓缓走向容昱。
容昱在谢柔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微微侧过身子,嘴角挂着安慰人心的笑。
其实,容昱心里也在庆幸,对方是对他动手,而不是谢柔锦。
只是,这手段着实让人恶心。
“你没事吧?”
谢柔锦摇头,歪着脑袋再次确定地上的人。
哦,老熟人。
贺茹县主。
“怎么了?”谢柔锦情深轻声问道。
容昱只轻轻握住了谢柔锦的手,没有答话。
上面,太后坐不住了。
“皇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太后认为这是什么误会?”皇上的脸色很难看,不知是因为容昱差点被人玷污,还是因为在各国使节面前丢了脸面。
或许两者都有。
“这……”
太后不知该如何解释了,看向脚下的人心里也有了怒气。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还能指望贺茹做什么?
“穿着衣不蔽体的衣服出现在容相面前,屋子里还点了助兴的媚香,在容相面前搔首弄姿,还企图对容相上下其手,太后,您认为这中间会有什么误会?”
太后无言以对。
皇上心里有气,自然不是三言两语就算了。
“太后,这可不是容相的片面之词,当时在场的,都是您身边的宫女和太监!”
这才是让太后最无法辩解的。
如果没有证人,或者证人是别的宫里的,或许她还能想点办法。可证人偏偏是她身边的人,她还能说什么?
“皇上,臣女对容相一往情深,实在想不出办法,所以才……皇上,臣女是真心爱慕容相,想成为容相的人,臣女……”
“朕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儿在慈宁宫,容相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的一厢情愿,对容相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也影响到了容相与夫人的感情。朕还得记得容相当场发誓,这辈子,相府里只会有一个女人,就是他的夫人。他若是做了任何对不起夫人的事,自己就会结束自己的性命。所以,贺茹,你是谋杀朝廷命官!”
“皇上,不是这样的,皇上,臣女只是……”
“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是朕疏忽了,才让你心急地开始窥视别人的相公了。”这话十分难堪。
特别是在这种场合,简直是不给贺茹县主留活路。
贺茹县主朝太后的方向爬行了几步。
“太后!太后,您救救我,我都是按照您和柳小姐的指示做的,您救救我!”
“胡说八道!”太后急了,“哀家心疼你是不假,可哀家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贺茹你真是浪费了哀家对你的苦心,直到刚才,哀家都在维护你,你、你居然……”
太后被气得不轻,哆嗦的手指,指着贺茹县主,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被贺茹县主提名的柳彤更是双眼含泪,委屈巴巴地坐在座位上。
作为护国公府上长房的嫡次女,柳彤的一举一动牵制了不少目光,她的一言一行,可不仅仅只是代表自己,可能还是护国公府的意思。
悲愤中,柳彤终于跪下,“皇上,臣女冤枉,臣女从未怂恿贺茹县主做过任何事。臣女与贺茹县主交好不假,可都是在聚会上,私底下,我们两人没什么交集,臣女也不明白贺茹县主的话从何而来。”
“你、你们……”
饶是贺茹县主再傻,也明白她今儿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贺茹,朕念在你父亲曾为朕牺牲了性命,太后又对你疼爱有加的份上,给你赐婚。冯老,朕记得你有个小儿子,还未婚配?”
后者诚惶诚恐地点头。
不等贺茹县主说话,老皇帝就说道:“正好,贺茹也到了花嫁的年纪,朕瞧着两个孩子岁数相当,性子也般配,趁着今儿高兴,就给两个孩子赐婚吧。”
“多谢皇上!”被点名的冯老是真心感谢。
“皇上,您不能……”
“贺茹!”太后叫住了疯狂的贺茹县主,“皇上心疼你,给你赐了这么好的姻缘,你还不跪谢?”
不等贺茹县主有什么动作,被点名的冯老却是一个劲儿地谢恩。
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真像是发自内心的。
可周围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压住心里的好奇,谢柔锦端起面前的蜜酒抿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不错。
贺茹县主被人拖下去了,宫宴也接近尾声了。
原本以为会上演的大戏并没有如约而至,反倒看了一场闹剧。
出了宫,坐在马车上,谢柔锦目光炯炯地看着容昱。
一看她的小眼神,容昱就知道她的心思了,低声说道:“冯老是一闲散国公,顶着爵位混吃等死,家世早就落魄了,在圈子里也是无人问津的。他的小儿子都快四十了,小时候因为高烧,脑子傻了,还十分暴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哪怕冯老有着国公的身份,可谁都不愿意与他结亲,哪怕是家里的庶女也不愿意。谁都知道冯老家是什么情况,送个女儿过去,不是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冯家也曾想过从穷人家里买个女儿进门,前提是,他们不怕朝堂上被人针对。所以,冯家小儿子的亲事,一直都是冯老的心头结。如今,皇上亲自赐婚,解决的,可不仅仅只是冯家小儿子的亲事。”
容昱恶趣味地说道:“赐婚,就意味着不能和离。不管冯家小儿子对贺茹县主做了什么,都不能和离,更何况,贺茹县主是个没娘家的,就是告状都找不到地方。之前吧,贺茹县主表面上还有太后撑腰,可今儿贺茹县主把太后得罪死了,她以后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太后也不会过问了。”
谢柔锦边听边点头。
容昱接着说道:“冯家小儿子虽然痴傻,却是个正常男人,在他变傻前,他不说多聪明,却也是有点脑子的。”
“所以,贺茹县主的儿子绝对不会是傻子!”谢柔锦接过了容昱的话,“贺茹县主现在还要担负起传宗接代的任务。可若是她生下了儿子,母凭子贵怎么办?”
所以,贺茹县主这个炮灰配角什么时候能下线?
容昱抚上了谢柔锦的头顶,安慰道:“哪儿有那么多母凭子贵?贺茹县主对冯家而言,只是个生育工具,生下来的儿子是要交给冯老夫人带在身边的。不然,若是她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这倒是。
谢柔锦点头。
贺茹县主真要进门,还生下了儿子,对冯家的怨恨也就达到了最高点,用儿子报复冯家,是贺茹县主做得出来的事。
不管是防患于未然还是为了儿子将来老了有人养老,冯老夫人都会好好教育这个孙子。
想通了这点,也知道了贺茹县主不会再成为自己的麻烦,谢柔锦的心情才好了点儿。
王氏与谢文霖一直等着两人,见两人平安回来,心里也松了口气,一家人吃了宵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宫宴后,也就意味着年假结束,大家要返工了。
南辰与北桑的皇帝自然不会马上回国,各个附属国的使节还要带着使命与各阶层的官员打好关系,那些整装待发的贵女们,还要找机会接近南辰与北桑的皇帝。
别院。
这是专门给北桑皇帝准备的院子。
安排的都是能干的小太监们。
北桑皇帝不喜欢人多,更不喜欢身边的女人太多,所以,整个别院里,除了北桑皇帝自己带来的人,只有三五个皇朝的小太监。
此时,苍灏半躺在贵妃榻上,听着下面的人汇报。
“所以,你们在皇朝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东西?”
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些许惺忪睡意的话,让下面的人浑身发冷。
“皇上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