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桑那边,之所以配合,也是因为北桑皇帝的野心。
北桑的军力直逼皇朝,两国真要开战,会是一场拉锯战,浪费时间不说,还劳财伤命。
更重要的是,两国耗不起。
因为还有一个南辰虎视眈眈。
通常这种情况,两国会坐下来好好谈谈。
而作为三国鼎立的南辰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南辰的强行加入,大家各取所需,没准还能因祸得福!
所以,这也是护国公极力促成两国边境不和的原因。
只是……
目光看向容昱。
护国公阴鸷的眸子里,有转瞬即逝的杀气。
到底是小看了这个毛头小子。
居然将计就计。
护国公吃的盐比容昱吃的饭还多,那心思多起来,不是常人能跟得上的。
今儿这一出,皇上明显是有备而来。
走私?
卖国?
不管是哪个罪名,揪出来都是死罪。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整件事都是容昱做的,何一浩怕是已经落入容昱手中了。
至于容昱都知道了什么?
护国公表示并不担心。
何一浩只是一个走私商人,就是上面有人,也无非是他那个做了得宠小妾的姐姐。
贪财争宠而已。
更深一层的,容昱就是想到了,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根本就找不到他头上。
只是……
朝堂上,护国公周身的气势又低沉了几分,这让站在他身边的人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只是,没想到东浦居然是容昱的。
护国公不仅心眼多,还精明。
对他而言,一些所谓的猜测不需要证据,他也不会看证据。
那所谓的“容老板”,应该就是容昱了。
不过一个人、皮面具就能解决的事。
自嘲一笑。
护国公突然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做的那些,容昱做的那些……
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下朝后,负手,回到国公府。
护国公的厉害,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钻营,还有他对儿女的栽培。
护国公的先祖有从龙之功,身上的功名是几代人用战功垒起来的。
可坐到这个位置,却是护国公自己的本事。
先祖只是给他开了一条路,让他有了一条捷径,后面的路,是他用血肉拼出来的。
所谓的三国鼎立,不过是二三十年前,三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暂时停战,休养生息罢了。
不然,他也没那个本事暗中要了皇后的命。
如果当初再狠戾点,取而代之,或许现在就没那么被动了。
到底还是止不住地遗憾了一次。
不过,护国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想法不现实。
那个时候,皇朝内忧外患本就不安稳,他若是发动政变,北桑和南辰趁虚而入,饶是身经百战的他,应付起来也十分麻烦。
所以才求次,让皇后一尸两命,给女儿腾位置。
只可惜……
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护国公又遗憾了一次。
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的护国公,压根就没察觉,他今儿的想法多了点,遗憾也多了点。
书房中,护国公的四个儿子规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作为皇朝朝堂上的四位大佬,随便出去一个,都是“指点江山”的人物,可在护国公面前,每个都如鹌鹑一般温顺、听话。
如果朝堂上的同僚看到这个画面,除了震惊外,怕是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护国公有两个嫡子,两个庶子。
与老皇帝的“嫡庶有别”不同,在护国公这里,能者为上!
老早他就放了话,几个儿子,他一视同仁,会给他们铺路,但是能走出康庄大道还是一条死路,就看他们自己折腾了。
他不管儿子们心里有什么想法,家族的荣耀必须放在第一位,不管是在外还是在内,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他的爵位只会是长子的,长子没了,也是长孙的,长孙没了,才会轮到老二。
如果,很不凑巧,老二这边也没有继承人了,那爵位就会收上去。
在爵位上,两个庶子想都不要想。
除此之外,他给每个儿子的资源都是同等的,不说一模一样,但绝对能支撑他们野心。
儿子们自己打拼的那些,不管是人脉、钱财还是其他,都是他们自己的。
虽然现在还没分家,可每房该得的,护国公已经分给他们了,他死后,除了长房,其他人都必须搬出去。
儿子有野心,护国公是欣慰的,可如果野心引起了内斗,甚至威胁到了家族,不用别人,他自己动手。
对于护国公的手段,几个儿子心里都是发憷的。
所以,即使现在都是三十多,四十出头的人了,在护国公面前还像孩子一般规规矩矩,这中间,有对护国公的尊敬,也有对护国公的畏惧。
护国公的雷厉风行不仅仅只针对外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护国公能有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是偶然。
“父亲,北桑那边会配合我们吗?”问这句话的,是护国公的长子,也是将来会继承他爵位的嫡子孟双楚。
“北桑皇帝的野心大着呢,这次,之所以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合作,除了想浑水摸鱼,也是想试探。”
老皇帝一直被传“命不久矣”,却蹦跶到了现在,北桑皇帝是坐不住的。
北桑皇帝巴不得皇朝乱了。
之前,他还不清楚原因,现在嘛……
满是皱纹的脸上轻佻地笑了。
几个儿子都明白护国公话里的意思。
护国公最大的心愿,就是取代皇朝的皇帝。
可时机不好,只能求次。
而北桑的皇帝当然希望护国公反了。
这样的话,北桑不仅能浑水摸鱼,如果联手南辰的话,没准还能有意外之喜。
“可是父亲,皇上派了高将军,边关真要打起来,北桑皇帝那边……“
“为父已经让人送信过去了,如果北桑的皇帝野心够大,会配合我们的。”
几个儿子皆是心里一凛,朝护国公看去。
护国公却是端起了面前的热茶。
孟双楚眼神隐晦,袖口里的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
“边关的事,让人盯着,年前不会有大动作,南辰那边,让人透点模棱两可的消息过去,其他的,暂时不用担心。”
几个儿子点头。
几人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脉,自己的路子,可对家族是绝对忠诚的。
“可是容相……”
说这话的,是护国公的三儿子,是两个庶子中的老大。
“我们都小看了容昱,以为是个混吃等死的,原来是皇上给大殿下准备的人。父亲,儿子让人查过了,当年容昱与人打架,被书院退学都不简单。而且,容昱是正儿八经地参加了科考。”
所以,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手段,都足以匹配“相爷”这个位置。
正是因为容昱的能耐,所以皇上才不惜弄虚作假,早早地就把容昱安排给了沈君玺。
“父亲,儿子认为,那什么容老板,多半也是容昱。”
作为长子,孟双楚的能力是得到了护国公的认可的。
否则,也不会坐稳世子的位置。
“不管是边关还是容昱,我们都不用管。”
越是担心暴露自己,越是容易打草惊蛇。
静观其变,才是最妥善的方法。
嘱咐了几个儿子,又做了缜密安排,护国公留下了长子。
“父亲。”孟双楚一脸凝重。
“说说你的看法。”
护国公简单的一句话,让孟双楚身体一震。
这是父亲培养他的一种方式。
所以,沉吟了几秒,孟双楚才说道:“北桑皇帝所图不小,儿子担心贸然与对方合作,会引狼入室。”
护国公赞许地点头,“北桑皇帝要的,确实不小。”
看向儿子,“传国玉玺,你说小不小?”
“怎么会?”孟双楚心里大骇。
“这些年,北桑皇帝一直在找丢失的玉玺。北桑皇帝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玉玺都没拿到手里,他不就是个笑话?没有权利的象征,没有稳固的位置,他这些年如何安心?”
“所以,传国玉玺在我们皇朝?”
否则,如何会这么爽快?
孟双楚一下就想到了重点。
“只是猜测,这些年,他没少派探子,只可惜……”
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父亲,如果那玉玺真的在皇朝呢?”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能更好的与北桑皇帝合作。
护国公却是摇头。
“北桑的长公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将近二十年没一点消息,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当年,她虽然是和那贱人一起逃出来的,可谁能确定,她跟着来了皇朝?万一是南辰呢?”
“父亲,儿子始终不明白,一个北桑的公主,值得北桑的皇帝忌惮成这样吗?那所谓的传国玉玺固然重要,可北桑的皇帝手段血腥,能踏着父皇和皇兄的尸体坐上那个位置,还怕史官的记载吗?”
孟双楚实在想不明白,没了传国玉玺,别的玉玺就不能用了吗?
做个开天辟地的新帝不是一样被人尊崇吗?
北桑的皇室?
这些年,哪一个不是舔着北桑皇帝的脚丫子苟且偷生。
只要手段够强硬,还怕这些?
护国公却是说道:“北桑长公主不仅仅只是个公主。”
“哦?”
“她还是北桑皇室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