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二爷的话外音太有意思,容昱顿时就笑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不就是好巧不巧的,被本官抓到了。”
容昱十分光棍的回答,让容二爷很不满。
“昱哥儿,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定要查清楚。”
可不是要查清楚。
“所以,本官交给了大理寺。”
“昱哥儿!”容老夫人叫住了容昱。
她再不懂这些,也知道大理寺卿是个厉害的人物,真要交到他手里了,琴婉这辈子就完了。
容老夫人很清醒,她容昱说的一定是真的!
容昱现在是什么身份?
真要对付他们,犯不着用这种栽赃的手段。
就这次,稍微用点权利,别说琴婉了,就是整个二房都会倒霉。
“大哥,是不是……”
太劳师动众了?
容昱看着欲言又止的容旭。
对这个所谓的堂弟,他其实是没什么的。
只要不在他面前作死,不打扰到谢柔锦,他一般都不会出手。
至于容旭有几分是真心对琴婉,真的不是他关心在意的。
所以,揶揄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容旭有几分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大哥,大伯与大伯母的事事关重大,没有真凭实据就惊动了大理寺,万一有人说你滥用职权……”
“谁敢?”容昱好笑地反问。
是啊,谁敢?
谁敢质问一国之相?
坐到容昱这个位置,谁敢与之作对?
“昱哥儿,你是真要赶尽杀绝吗?”这话是容老夫人说的。
容昱奇怪地看了过去,“本官就奇怪了,杀人偿命,怎么到了老夫人嘴里,就是本官赶尽杀绝了?”
“你这般针对二房……”
“是二房先对长房起了杀心,”容昱语气淡淡地说道,“种因得果,不是二房先动了心思,怎么会有这个结果?”
抬眸,看向屋内的人,“今儿本官只是例行公事,看着大家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提前告知,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至于证据,大理寺会公开审理,你们想要的,到时候都会公之于众。”
“昱哥儿,你这样,让旭哥儿怎么办?”容老夫人跺着拐杖质问。
容昱好笑地说道:“这话,老夫人该问容二夫人。”
没有琴婉的兴风作浪,二房自然就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看他多好,都提前告知了,给了他们机会。
还不如不告诉他们呢!
对于那些所谓的歹人,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都到这一步了,容昱没必要在这些事上弄虚作假。
更何况,容昱先前都说了,这件事,一定会公之于众,那绝对是真凭实据地审理。
这样的话,琴婉的那些所作所为,不仅会让自己咎由自取,还会连累旭哥儿!
更可能会直接断了旭哥儿的前程!
所以,沈砚的事情还没结束,这容家大房的事又出来了!
且每一件都关系重大!
“昱哥儿,我、我……”
琴婉说不出道歉的话,更何况这种事不是道歉就有用的。
容昱并不需要琴婉的道歉,他要的,从来只是一个“报应”。
“昱哥儿,一定要这样吗?”容老夫人的话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容昱好笑地说道:“皇朝的律法是拿来做什么的?杀人偿命,本官何错之有?”
相反,容昱为父母报仇,外人只会称赞他的孝心。
至于二房?
不过是咎由自取。
琴婉的下场是没办法改变的,至于她的下场会不会影响容旭,影响多少,这不是容昱要担心的。
起身,容昱对众人说道:“本官完全可以不走这一趟,大理寺的人直接上门。正如老夫人所言,看在大家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本官提前告知一声。”
还不如不说呢!
这提心吊胆,愁眉苦脸的,大家的心情都不好。
临走前,容昱意味深长地看了容二爷一眼。
容二爷沉浸在自己的某种情绪里,没有注意容昱的神色。
如果他看到的话,就会明白,他那点心思,已经被容昱看穿了。
“老二?”容老夫人朝容二爷看去。
容二爷脸色灰败地摇头,“大理寺受理,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
“二爷,我、我……”琴婉紧张了。
她大好的年华,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还没活够,她还没看着儿子飞黄腾达,娶妻生子!
对了,还有女儿!
女儿还没出嫁,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女儿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旭哥儿,你想想办法!”琴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儿子身上,却忘记了,现在儿子也是自身难保,更甚至还会被她牵连!
容旭勉强压住心里的烦躁与厌恶,“娘,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稍后你说与父亲与儿子听听,我们商量商量,至于大理寺那边,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只希望那几个所谓的歹人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琴婉急切地说道,“当初我与他们只是口头协议,银票也是用的最常见的银票,只要我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而且,也不是我亲自与他们交易,是、是……”
说到后面,琴婉突然收声。
容二爷与容旭也不在意。
只要对方没有真凭实据指证琴婉,他们就不怕。
至于那负责接洽的人,管他是谁,那不过是他自己的行为。
容老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琴婉。
如果不是这个蠢货,她的大儿子现在还好好地打理着“玲珑阁”,她依旧是锦城最德高望重,最富裕的老太太。
容昱出息了,她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不再是商妇,是正儿八经的京城贵妇,就是在权贵圈里,也是众人巴结的存在!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可这些锦绣前程,全被这个蠢货弄没了!
弄没了!
那是她最得意的长子!
如今,不仅要赔上二房,还要赔上旭哥儿的前程!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或许是容老夫人的怨恨太过实质,屋内的人都注意到了。
毕竟是伯父,是祖母最器重的儿子,如果大伯还在的话,容旭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容府会是另一番景象。
可世间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
“祖母,母亲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可她终归是孙儿的母亲。孙儿知道您心里有恨,有怨,孙儿不奢求您能原谅母亲,孙儿只请求,祖母能留下母亲一条命,日后就让她待在后院,吃斋念佛,赎罪。”
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容老夫人咬牙,盯着琴婉。
琴婉的命是得留下,她还要为孙儿考虑。
害死她儿子的仇,她也一定会报!
她有的是手段磋磨。
“祖母老了,这些事,你们拿主意吧。”
容旭的面子是要给的,毕竟自己以后还得依靠他。
琴婉松了口气,跟在容二爷身后,回了屋子。
容兰如左右看了一眼,怏怏地留下。
“兰姐儿。”
被猛地一点名,容兰如慌张地看了过去。
“你娘是个不省心的,她这一出事,你的婚事必定会受到影响。”
容兰如绞着手帕,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亲事,之前就在相看中,是二哥书院的一名同窗。
据二哥说,这人今年很有可能入仕。
是清流中最有才学的。
家境贫寒,家里有一个卧床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待嫁的妹妹。
母亲因为多年的操劳,腿不利索,只能在床上吃喝拉撒,绣活不错,也正是靠着这门手艺,支撑着儿子的学业。
儿子中了秀才后,就变卖了乡下的田地,在京城租了一间屋子。
虽然每个月的花销比乡下大了,可绣活的价格抬上去了,所以还能勉强糊口。
家人都好相处,那待嫁的妹妹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因为自家大哥的身份水涨船高,这门亲事怕最后会有些麻烦,除此之外,这家人还算好相处。
梅氏自然是看不上的。
可二哥说,那人的妹妹迟早要出嫁,娘又不能管事,若同窗争气,有了一官半职,后院还不是她说了算?
而且,同窗这些年的心思都在课业上,人也算老实,将来后院不会那么复杂。
当然,最让梅氏心动的,是容旭含含糊糊地提及,那人似乎得了朝中某位大臣的青睐,有提携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来的前程不可估量。
所以,梅氏这才点了头,与那人的母亲接触了两次。
两家人都有这个意思,就差最后的定夺了。
现在出了这件事……
怕是要黄了。
那人,容兰如悄悄去看过。
比不得大哥的丰神俊朗,可五官端正,一身正气,气质上乘,一点也不像是乡下人。
而且,她偷偷去瞧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姑娘故意假装摔倒,朝那人怀里倒去。
他立即退让,假装摔倒的姑娘嗔怪了他两句,他一点也不留情面的拆穿了那姑娘。
姑娘羞愤地无地自容,狼狈离开。
本以为他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可当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匆忙的路人推攘了两下,重心不稳,那人却是主动扶了她一下。
恪守礼仪,没有任何逾越。
她的心,当时就沦陷了。
现在……
苦涩地一笑,“祖母,这些都是孙女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