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师父，俺老孙……不服！可是，不服又能怎样？那是玉帝！是三界主宰！他不给水，俺能抢吗？”
“所以，你就认输了？”李峥反问。
“俺……”孙悟空语塞。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李峥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击在三人的心头，“西行之路，名为取经，实为博弈。神佛视我等为棋子，设下一难又一难，或是为了凑数，或是为了敛权，或是为了敲打。”
“若是我们事事都求神拜佛，事事都依赖他们的施舍，那我们永远只是棋子。哪怕到了灵山，也不过是换了个笼子的猴子，换了个圈的猪。”
孙悟空的眼中，猛地燃起一团火。
“师父，那咱们该咋办？”
李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咋办？凉拌。既然天庭不给水，既然神佛靠不住，那我们就靠自己。”
“靠自己？”猪八戒苦着脸，“师父，咱们肉体凡胎的，怎么跟那三昧真火斗啊？”
“谁说凡人斗不过真火？”李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悟空，你想不想，用凡人的方法，灭了那不可一世的三昧真火？狠狠地，抽这满天神佛一个耳光？”
孙悟空愣住了。凡人的方法？灭三昧真火？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师父那笃定而自信的眼神，孙悟空体内沉寂已久的热血，突然开始沸腾。
“想！师父，您说吧！只要能灭了那火，出了这口恶气，俺老孙什么都听您的！”
李峥微微一笑，示意三人靠近。
“好。那今日，为师就给你们开个小灶，讲讲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道理。”
“这堂课的名字，叫做——格物致知。”
火云洞偏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岩灰。
李峥虽然双手被捆在石柱上，但这并不妨碍他教学。他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此刻他不是阶下囚，而是站在大唐最高学府讲台上的博士。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地上的图案，一脸懵懂。
李峥画了一个三角形。
“这，就是火。”李峥指着那个三角形说道。
“师父，您别逗了。”猪八戒哼哼道，“火俺老猪见过，那是红的、烫的、烧屁股的，这三角形是个啥？”
“这叫‘燃烧三要素’。”李峥没有理会猪八戒的打岔，神色严肃，“世间万物，凡是能烧起来的，都逃不过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分别写下了三个词（当然，是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词汇代替）：
【可燃物（柴）】、【助燃物（风/气）】、【温度（热）】。
“看好了。”李峥解释道，“第一，得有东西烧，比如木头、油、或者是这洞里的火晶石，这叫‘柴’。第二，得有气，通常是空气中的某种成分，我们暂且称之为‘风灵气’（氧气），没有它，火就憋死了。第三，得够热，得有个火种引着，这叫‘热’。”
孙悟空挠了挠头：“师父，这道理俺懂。钻木取火嘛，得有木头，得使劲钻发热，还得吹气。”
“聪明。”李峥赞许地点头，“那么，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为何厉害？”
“因为那是神通啊！”沙僧老实回答。
“神通也是法，法也离不开理。”李峥摇头，“三昧真火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的‘热’极高，远超凡火千百倍。而且，它自身可能携带某种特殊的‘柴’，也就是他的妖力。”
李峥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悟空，你刚才叫龙王降雨，为何反而火更大了？”
“是啊，为啥啊？”孙悟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水克火，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是对凡火而言。”李峥在地上画了一滴水，然后画了个箭头变成气，“普通的水，遇到三昧真火那种极高的温度，瞬间就会被气化。而且……”
李峥眯起眼睛，抛出了一个让徒弟们世界观崩塌的理论：“水，在极度高温下，会分解。变成两种气，一种能烧，一种能助燃。你泼上去的不是水，是油！”
（虽然在这个时代解释氢气和氧气有点超纲，但李峥用“水被炼化成火精”来解释，徒弟们瞬间就懂了。）
“我的个乖乖！”猪八戒瞪大了眼睛，“怪不得那火轰的一下就起来了，原来是把水给‘烧’了？”
“正是。”李峥点头。
“那……那咱们岂不是拿它没辙了？”沙僧绝望道，“水都变成了油，这怎么灭？”
“既然水不行，那就换个思路。”李峥用脚尖，将三角形的【助燃物】那一角，狠狠地抹去，“我们不降温，我们——绝气！”
“绝气？”三人异口同声。
“对。只要把火和周围的‘风灵气’隔绝开，任他三昧真火再厉害，也得乖乖熄灭。”李峥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在地上，画出了两样东西的草图。
第一样，是一件看起来臃肿怪异的衣服，连头带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两个眼睛孔。
“悟空，这是为师为你设计的‘避火神衣’。”李峥指着图说道，“但这衣服不能用布做，得用这世间最耐火的东西。我要你去这号山的地脉深处，也就是‘六百里钻风口’的最底下，寻找一种名为‘金刚砂’的矿物，还有一种摸起来极度冰凉的‘太阴石’。”
“把金刚砂炼成丝，织成布；把太阴石磨成粉，涂在夹层里。穿上这身衣服，你就能在那三昧真火里洗澡！”
孙悟空听得两眼放光：“真的？真有这么神？”
“科学，从不打诳语。”李峥淡淡一笑。
接着，他指着第二样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罐子，上面还连着一根长长的管子。
“这是给八戒和悟净准备的‘灭火法宝’。”
“这罐子里，要装满两样东西。一是草木灰，二是细沙土，还要混合一种特殊的‘酸水’和‘碱石’（李峥打算利用化学反应产生大量二氧化碳泡沫，或者干脆做干粉灭火器）。当机关启动，这罐子里会喷出铺天盖地的白雾和粉尘，这些粉尘不畏火，反而能像被子一样盖在火上，瞬间切断‘风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