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皎皎月光
空桑山，四大仙山之一
十天前在天之山的大殿上，顾砚安散去半成灵力，承受了三十二道戒鞭，整整昏迷了十天。
睁开眼睛就看见昔日乖巧懂事的徒儿，在空桑山大开杀戒。
在月光的见证下，昔日的空桑山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土壤早已被染成了褐红色，鲜血在地上流淌着。
依稀还能看见树上挂着早已辨认不出的肢体，就在刚刚，这里充斥着杀戮、呐喊。
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结束在面前， 顾砚安抿了抿嘴角的血，踉踉跄跄的上前一步，质问面前这个浑身充满戾气的人。
“为什么这么做？”
祁越则站在原地回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顾砚安上前抓住他的领口，咬牙切齿继续追问，“回答我。”
祁越嘴角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师尊，你不要这么激动嘛！”说罢握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如今他哪里是祁越的对手，被祁越轻轻一推，背后结痂的伤疤，开始往外渗血，淡青色的衣衫，被鲜血染成红色。
他看着祁越，心里有些后怕，难道一切都在重演？祁越会和当初穆齐一样？
祁越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还在明知故问什么？”
根本不等他解释什么，祁越提起手中的剑，正要向他刺来，他连连后退了，看来祁越是真的起了杀心，他召唤“听白”。
顿时黑云翻滚、飞沙走石，刺眼的剑芒伴随着祁越浓浓的杀意，化作毒蛇一般袭来，祁越招招毙命，电光火石间眼看那毒蛇，马上就要爬上顾砚安的肩头。
猝然之间，顾砚安握紧听白，一道银色的光芒划出道道彩光，与毒蛇纠缠在一起，他刚想要松一口气，一条颜色极淡的灵力突然跃起，他来不及闪躲，被重重击倒在地。
近日来他连连受创，这一击来势凌厉之极，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祁越提剑一步步走来，正当他以为再也无路可退的时候，顾砚安虚弱的喊着：“暮清”。
只见祁越手中的剑疯狂颤动，而祁越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紧蹙脚下微微一个踉跄，一只手扶着头，不停的摇晃，“我……我的头……好……好疼。”
这一举动，让顾砚安想到了什么，正想开口说，却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越儿，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远处一片迷雾中，渐渐走出一人，顾砚安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来着是穆齐。
穆齐径直走到顾砚安的身边，捏着他的下巴，脸上永远挂着的笑容，在现在看来显得那么的可怕。
“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确实！顾砚安想不到穆齐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可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有何能力去阻止。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她。”穆齐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整个空桑山马上就要空了。”
听到这句话顾砚安嘴角颤抖，发出的声音如羽毛一样轻“掌……掌门，师兄”。
“吃下它我就放了空桑山的其他人，包括祁越。”说罢从药瓶中倒出一小小的药丸。
顾砚安很清楚，现在的穆齐早已不再是以前的穆齐，这药就算他吃了，穆齐也未必就放过空桑山的人。
可穆齐哪里会管这些，掰开他的嘴就把药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穆齐站起身，缓缓走到一旁头疼欲裂的祁越身边，“越儿，为师来帮帮你。”
不过片刻的时间，不知穆齐对祁越做了什么，祁越猛地抬头，像饿狼一般盯着顾砚安，暮清在他手中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穆齐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脚尖轻点离开了。
躺在地上的顾砚安整个身体蜷缩着，他不知道穆齐到底给自己吃的是什么，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骨头都像被人撕咬敲碎然后连带筋骨一起被人往外拔。
此毒名为拔骨，中毒之人不出片刻深入骨髓，中毒的人往往坚持不到最后，就疼死了。
不知何时祁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嘴里还一直在念叨：“是你咎由自取，我要报仇。是你咎由自取，我要报仇。”脚上用了十足十的力量，一脚将他踹出一丈远。
他哪里还受得了这一脚，直接昏死过去，祁越缓慢的走到顾砚安的身边，接着高举手中的剑，眼神木讷的看着地上的人“顾砚安，你去死。”只听顾砚安闷哼一声。
祁越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砚安，将暮清从他身体里的拔出，祁越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瞬间瘫倒在顾砚安的身边。
轰隆隆……
一霎时，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倾泻而下，如同巨兽一般的大风也在呼啸着，怒吼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在风雨中，似乎有一男子搀扶着一红衣女子，在祁越身边停留片刻便离开了。
在狂风暴雨中，祁越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顾砚安，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缓缓抬起手臂，抚摸着顾砚安的脸庞。
祁越默默站起，抱着顾砚安，举步维艰的朝着乱云涧走去，这是他走了五年的小路，如今再走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伴随着天上滚滚雷声，乱云涧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师尊……”
过了许久，没人知道乱云涧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大雨中祁越手持暮清，眼睛通红的从乱云涧走了出来。
尽管风雨再大，还是听见了他嘴里说着：“师尊，等我。”
整个修仙界皆知，空桑山有一位长老，长相极好，性格极好，但不喜出门，也不收弟子。就连很多空桑山的弟子，都只知空桑山有这么一位长老，却从未见过真容。
可就在五年前，这位长老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并昭告所有的仙门，此子便是他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