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坐在铜镜前,细细地梳弄着自己的长发,有些失神。
“姜池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口暗骂了自己一声,便利落的挽了个低马尾,拿月白色的发带圈住。
耐心点好妆容上那颗泪痣,才起身出门走了出去。
“夫人,早膳已经备好了。”
花灯一早便守在门口,低眉顺眼地说道。
“不必了,我今天去水云间吃。”
“国师问您能不能等他下朝了陪他出去一趟。”
“今天真的有事,若是国师回来了你转告他一声,说我明日再陪他去。”
花灯咬牙,抬头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国师说,他就想今日去。”
姜池鱼一愣,心里忍不住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出去:“除了今日,都行。”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捏紧了披风,还是朝红鸾阁奔去。
顾渊在朝堂上就发现了,曲清玄今日未上朝。
轻松拿了青龙符的人,按照他那样的脾性,不应该来朝堂上装模作样吗?
心里突然焦躁起来,整个人都显得不太淡定。
“国师今日怎么了?”皇上心情很好,开口问了起来。
“回禀皇上,微臣身体略有不适,并无大碍。”
“既然如此,也没有你什么事了,早些回去吧。”
顾渊颔首:“臣多谢皇上体谅。”
便转身疾步出了宫门,呆愣了片刻,还是朝红鸾阁走去。
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二皇子金安。”姜池鱼娉婷婀娜,双手交叠在腹前,屈了个礼。
“国师夫人请人的手段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曲清玄捏紧茶杯,心里怒火滔天。
昨天自己回府,书桌上就有一个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二皇子府管家的头颅,夹了一封信,邀他一见。
“多谢二皇子夸奖。”
姜池鱼不语,略过曲清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本王可没有在夸你。”曲清河依旧笑地温和,一副陌上人如玉的美像。
“二皇子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和您说。”
“哦?那顾国师最近做了什么?”曲清玄不扫她面子,觉得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得紧。
姜池鱼微微一笑,便把曲夕岚的事同他说了。
曲清玄眯了眯眼,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所以二皇子要小心哦~可能有奸细呢。”姜池鱼笑地贱兮兮极了,恶趣味的调侃了一嘴。
“那国师夫人想要什么?”
“我要离开国师府。”
“不是说国师与夫人琴瑟和鸣,似那仙人眷侣?”
姜池鱼蹙紧了眉头:“我这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要么一生一人,要么就干脆什么也不要。国师瞧着痴情,可心里边儿有别人。”
“别人?”曲清玄这下是真的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还不止一个。”
“哦?”
“好像叫什么姜池鱼,还有一个叫半见。”姜池鱼沮丧地垂下头:“哎,半见是国师心头的白月光,姜池鱼是朱砂痣,我又算什么?他那一副装模作样的清高样儿,越瞧着我越心寒。”
听见姜池鱼这个名字,曲清玄心口一痛微微发愣,顾渊果然还是那样无情呢,连自己的女人都要送过来做戏。
曲清玄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妩媚多情,一颦一嗔间都是蛊惑人心,泪痣更是有了情似的,直勾引人。
竟然有人跟他一样,一眼就看穿了顾渊那厮的狗样,不错。
“可是本王是皇子,能怎么帮?”
姜池鱼眼眸一转,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身子直接就缠上了他的手臂:“就像现在这样,演场戏就好。”
曲清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又松了下来,直直盯了姜池鱼半分钟,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又往前倾了几分。
四目相对,姜池鱼眼里尽是哀愁迷茫。
可凑近这么一看,眼睛里头那纯净盈亮的感觉,像极了鱼儿。
还未等自己开口问,雅间的门就被“嘭”的一声踹开了。
“夫君?!”
姜池鱼语气里透着震惊,紧接着是慌忙:“夫君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上朝吗?”
“本君怎么来了?难道由着夫人给本君带小帽?”
顾渊双目发红,见曲清玄还搂着那把细腰不放,直接一掌将人打得翻飞出去。
“顾渊,本王是皇子!”曲清玄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拭着嘴角的血笑道。
“皇子?二皇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你自己不行,搞得你家夫人早早就来找本王,有什么办法呢?”
啧啧,顾渊原来也会动怒啊,他还以为这个人脸被胶水糊住了。
“二皇子慎言!”
冷冷瞥了一眼曲清玄,顾渊扭头看着那个吓得发愣的女子,心里像被人活生生撕裂开一样,整个人都站不稳。
姜池鱼鼻尖发酸,眼泪便流了下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妾身...夫君,妾身只爱你一个人呀。”
眼周都没发红,眉毛皱的死死地,只是嘴巴里哭着。
这是姜池鱼演戏假哭时惯用的招术。
“你觉得本君还会再信吗?”顾渊手指轻颤,一时间呼吸急促了起来,眼里充血,漂亮的嘴唇抿着,毫无血色。
曲清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眼角带着笑意在旁看着这场戏。
眼神稍微瞟了坐着的女子一眼,蠢货呐,吃醋捻着过去的事不放,连自己夫君到底在不在乎自己就跑出来胡闹了。
这模样怎么瞧,顾渊都应该是在乎极了。
不过毕竟人家夫妻的事,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开口,不能怪他不提醒呀对不对?
“家丑不可外扬,本王先走了。”
曲清玄理了理发皱的衣服,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京元,去查查,是谁吃了本王的饭去帮别家守门!”
“是。”
回首望了下紧闭的雅间,曲清玄抖抖肩膀笑地温润如玉。
顾国师,也有今天吗?
“跟本君回府。”
姜池鱼一愣,眼睛盯着顾渊,有些诧异。
都这样了?还带她回家吗?
“夫君不怪罪妾身?果然,我就知道夫君最爱我了。”
顾渊抿唇,心里有场海啸,往日听着最欢喜的话,现在听着直倒胃口。
“闭嘴,别让本君再从你嘴里听着那些话。”
姜池鱼闭口,一副破涕为笑的样子。
上来挽住顾渊的手臂:“好。夫君不要生气了,妾身可以解释。”
见这个女子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顾渊心里的怒火渐消,转而为冰凉。
“整个秋天,都不够本君捂热你的心吗?姜池鱼,你怎么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