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熟悉的路码,姜池鱼猛地翻进了宫墙,拍拍手,下意识左右看看。
不过这次没有曲夕岚逮她了。
微微有些晃神,姜池鱼摇摇脑袋,她在那日曲夕岚说她最后一个愿望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也许那丫头对她的情愫,并不一般。
自己虽然扮成男子,但意识上根本没有彻底转变,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也没个概念。
绛纱她是被苏沉央揪着去承认的,但是没人关心曲夕岚,自然也没人发现她喜欢的是男是女。
姜池鱼敲敲自己脑袋,当真是,对不起人家小姑娘。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外城门口,将士怒吼的声音响彻云霄,清晨拉练到晌午了还是这般中气十足。
曲蓝有此儿郎,真乃天降福音呐。
莫名身上被激起鸡皮疙瘩,姜池鱼战栗了好久,眼角有些湿润。
军营真是个可以急速拉近关系的地方,自己当初明明也只在这里呆了不过半个月,却一直在午夜梦回时想起这段日子,和这里,可爱的人。
“绛纱姐姐!”
姜池鱼闯进房子里,看见一名紫衣女子正伏在案首前,拿着拇指一个个数着经书念字。
后者闻声抬头,飞仙髻温婉美丽,柳叶眼柔和低垂显出一丝幼态,瓜子脸小巧,肤若凝脂,远山芙蓉,两只手臂上的纱衣滑落,露出两截白玉藕臂。
“姜妹妹!”
绛纱眼睛透出光来,站起来小奔过去,一把把人拉住,上下打量了起来。
姜池鱼被扯着转了几个圈,脑袋都迷糊了。
“好了好了绛纱姐姐,我好着呢!”
“是吗?”绛纱还是将人上下看了个遍,目光停留在微微隆起的肚子,皱着眉头:“这...?”
现在这些个男人,多多少少有点小肚子,可姜妹妹真不是男人,哪儿来的啤酒肚?
“哎呀,就是怀了个身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池鱼僵了一下,甩甩手笑道。
“住嘴!”
绛纱蹙紧了眉毛,将人拉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快告诉我,这孩子父亲是谁?”
姜池鱼低着头,活像被家中长姐训斥一样,嗫喏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可是二皇子的?”
绛纱见人不说话,又气又恼:“姜妹妹!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怎可就先怀上孩子了?”
“姜妹妹,二皇子我听苏统领说,可不是什么好人!”
“姜妹妹,皇上最疼你了,你快些让皇上做做主去!”
“哎呀,急死人了!”
绛纱猛地站了起来,姜池鱼一直垂着头,只能朦朦胧胧看见眼前那双不断来回走动的勾背鞋。
“怎么办才好?找皇后?不行不行!”
“找贵妃娘娘如何?哎呀也不行。”
“姜妹妹,不然就做个侧妃,地位不重要,只要二皇子疼你就好!”
绛纱像是一锤定音,惋惜地转头碎碎念道,突然发现床榻上的人儿肩膀微微抽动,低头对着的地方,棉被被打湿了一滩。
心口蓦地一紧,绛纱连忙坐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怎么了?怎么哭了?绛纱姐姐就是担心你,没有其他意思。”
姜池鱼哽咽着摇摇头,断断续续道:“不是...不是...曲...清玄的。”
“是...怀...怀瑾的孩子。”
“鱼儿不哭,这怀瑾是谁啊?”
绛纱的声音一贯清甜柔美,搞得姜池鱼更想哭了,整个人软绵绵瘫在。
“是国师...大人...”
啊?
完了,这可比孩子是曲清玄的还难搞。
国师大人那般的神仙清冷人物,娶娶休休都随意的很。
姜池鱼哭得脸上妆都花了,把绛纱漂亮的紫色衣裳都哭脏了。
“好啦好啦,鱼儿乖。不哭了不哭了。”
绛纱把人板直了身子,拿出手帕轻柔地擦着姜池鱼的眼泪和脸上脏兮兮的胭脂水粉。
看到一张绝色的脸,饶是同为女子也忍不住震惊。
她这是头回见姜池鱼的真正样子。
“鱼儿多好看啊,别哭了哦。”
绛纱走到床前,就着早晨未倒的水,将帕子浸湿,把姜池鱼满是泪痕和红肿的眼睛仔细擦了擦。
“绛纱姐姐,你真好。”
姜池鱼喃喃出口,一下心里好受多了,不知不觉地也就不哭了。
“但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事儿,绛纱姐姐快去把苏统领叫过来。”
“好。”
绛纱出了门。
没一会儿苏沉央便满身大汗地赶了过来,刚进门就四处环顾,眉宇间满是焦急:“什么虫子?哪里有?可吓着你咬着你没?”
蓦然瞥见懒洋洋靠在床头的女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上午好啊,苏统领!”
姜池鱼笑嘻嘻地挥挥爪子,一脸谄媚样。
苏沉央回眸看了一眼绛纱,却发现后者对他娇媚地眨眨眼。
喉咙一紧。
妈的,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苏沉央干脆转头骂姜池鱼:“干嘛啊你!怎么又来了?”
“哎呀,都是一家人,来看看你行不行?”
姜池鱼一只腿干脆就搭在床上,月白色的靴子露在外面荡起来。
“我呸!谁跟你一家人了?!”
每回这货找他,准没有好事!
苏沉央警惕地看着,眉毛打起结来。
“怎么?绛纱是我姐姐,你不想当这个姐夫了?”
苏沉央一噎,回头再次看向绛纱,后者更加过分,对他不仅抛了个媚眼,还红着脸踮脚亲了他一口。
“咳咳,这个......”
狐狸在前,火在后。
苏沉央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
拉着绛纱坐在椅子上,神色别扭不自在地道:“行吧,那个,姜妹妹?诶,姜妹妹对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不错啊不错。
妙,在不言之中。
她私自认为...美人计是永远滴神!
姜池鱼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姐夫啊,最近御林军一卫在做什么呀?”
“基本不在外城,被皇上差遣走了。”
苏沉央顿了顿,十分受用这个称呼。
“哦~姐夫啊,不如下次见着温如是,皇上交给他的事,想办法拖一拖。”
“不是,你以为我是什么?太上皇吗?”
“没有啊,你是他崇拜的老大哥,你的话肯定最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