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稳了稳身子，目光透露出一丝焦急，却又强行拿理智压着。
“贵妃不如有话直说。”
“哦？”贵妃摆摆手让赤缇退下，转身踏步坐在了椅子上：“皇郡主还差了三指，不如国师大人去受了？”
姜池鱼听见了那道清冽的声音，爬着身子朝他过去。
顾渊藏于袖口下的手暗自握紧，青筋爆出，憋住心口那强烈的欲望。
那种想把人抱起来逃离，的欲望。
微微闭上眼，不去看爬到他脚边的人。
姜池鱼这下是内伤了，心尖也开始悬血。
她想开口，告诉他，他们有个孩子。
“本君的手是要算天命的，受不得。”
“那国师来这儿是为何？”
“到底夫妻一场，本君过来保下一命就走。”
顾渊捏住罗盘的手并无波澜，眉头轻皱着，看起来倒是与平时无二。
贵妃心底狐疑了一下，玩弄着护甲的手忍不住顿下来。
姜池鱼本来正吃力地伸出手去拽他衣角，让他别受。
听见头顶上飘下来的这句话，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痛得冷得缩成一团痉挛起来。
侧躺在地上，眼角不断有泪划过鼻尖，垂落在地上。
“是吗？本宫本来也不打算置人于死地，只要受完十指之刑就是。”贵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顾渊其实在宫门处便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曲清玄下得圈套，姜池鱼助纣为虐，帮着骗人。
可是现下见脚边的人，绝望痛苦的样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捏住，喘不气来。
既然曲清玄待你不好，为何不肯同我回家？
“也罢。”贵妃不再等待下去，朝赤缇扬了扬下巴。
后者会意，便拿着银针朝姜池鱼走去。
顾渊皱了眉头，往旁让开两分。
赤缇便一把拽过姜池鱼的手，继续对着右手中指的指甲盖，就要往下刺去。
姜池鱼深呼吸几口气，闭紧眼睛，任由自己无声颤抖落泪。
银针长，但极其细，痛楚传的深，留得又久。
顾渊发现，脚边的人也就呜咽两下，连个声音都没有。
可是看起来又像是极痛的样子。
到底是假戏还是真做？
赤缇猛地抽出银针，一滴血珠便顺着银针滑落下去。
姜池鱼下巴猛地一昂，昏了过去。
“够了！”顾渊终于开了口，脸色虽然有些青，但到底还是镇静。
看起来像是没什么情在里头了。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好。
“那余下这两针，便国师来吧。”
赤缇转身朝贵妃屈膝点头，从袖口间迅速悄摸地换了根新的银针。
“国师大人，奴婢得罪了。”
顾渊伸出左手，长针没入，他眉头更加紧了几分，说不痛那也是假的。
“行了，十指之刑既然已经实行完了，本宫便不再追究。”
贵妃眼波宛转，四处飘望了几眼：“这苕荣，到底是玄儿的侧妃，虽犯了些规矩，还是派人好生送回二皇子府吧。赤缇，去库房多拿些补品一并送去。”
“是。”
“那本君就先告退了。”
顾渊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了出去，余光悄声瞥了地上那抹嫩黄色的身影。
贵妃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舒心地笑了起来。
安静这么久了，该去给皇上送份大礼。
曲清玄看着被扛回来的人儿，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说演场戏就是了吗？怎的下如此重手！
“京元，可知是谁施的刑？”曲清玄温柔地抱起脸色惨白的人儿，疾步朝绯烟阁走去。
“应该是贵妃身边的宫女，赤缇姑娘。”
“拿掉她的右臂。”曲清玄冷冷吐出几个字，周身气息冰得吓人。
京元却是未动，对着曲清玄摇了摇头：“主子，那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
“那又怎样？！本王，不想把话说第二遍。”
曲清玄眯了眯眼睛，杀意澎湃，要不是担心鱼儿，他定是亲自去。
京元连忙低头不再说话，抱拳拱手，便飞速朝外走去。
“京间，去，找大夫。”
蓦地被点名，京间微微点头。
不过一会儿，大夫匆匆而来，把了脉之后直摇头。
“这位姑娘体虚极了，还好未伤及腹部，怀里的孩子能保住。”
大夫有些不忍看床上女子的惨象，微微别开头。
曲清玄提着的心总算松了几分：“大夫快些开药吧。”
而后转头盯着床上惨白的人儿。
他开始怀疑自己，将人困在自己身边，是否不太妥当？
鱼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清浅地叹口气，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姜池鱼这一睡又是迷迷糊糊两三日，扶烟又在她身旁哭得像泪人。
“小姐！”
姜池鱼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愣地望着她，毫无生气灵动可言。
扶烟倒了茶递过去，发现姜池鱼还是说不出话来，哭得更加厉害起来。
姜池鱼反倒是冷静极了，手动了几下，作出一副写字的架势。
“小姐，这儿是纸笔，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写。”
伸手接过笔，姜池鱼却是连笔都有些握不稳，咬咬牙捏住笔，飞速写下几个字。
“小院的人有什么消息吗？”
扶烟轻轻摇了头：“小姐，二皇子他们心思谨慎得很，老爷夫人不在二皇子府。”
又想着贵妃那日那嚣张的样子。
姜池鱼眯了眯眼睛，眸子里满是疲惫，那爹爹娘亲应该是被塞到宫里了。
宫里就简单了。
她要，直接杀进去救人。
与其与曲清玄这样的人来回周旋，不如铤而走险好了。
左右自己有块儿保命的东西在手里。
至于顾渊，姜池鱼看了看右手完好无损的两个指头。
想来那日他还是帮自己受了十指之刑。
等下。
十指之刑？！
“去查一下曲清玄最近和谁接触了。”
姜池鱼不管手指溢出来的血，皱着眉头写下几个大字。
扶烟不敢耽误，连忙嚷着皇郡主想吃糕点，跑出去街市上采买去了。
小院的人几乎遍布了整个皇城，用着姜池鱼特别教过的摩斯密码，简单又保密。
很快扶烟便有了头绪，急急忙忙提着食盒进了绯烟阁。
“小姐，有个叫楚羡的人，近来被抓进了二皇子府。”
楚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