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给你们带了早餐过来,汪副队怎么样了?”肖菲菲将手里的饭盒放在病床头的桌子上,看着依旧在熟睡的汪明问。
沈一寒揉了一下眉心:“医生说疲劳过度,让他睡一觉,醒了照样能活蹦乱跳的,对了,你俩昨晚忙了一夜,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肖菲菲点点头,沈一寒看了一下时间又说:“现在七点,通知大家睡一个小时,八点一刻办公室开会,重新梳理案情。”
“是!沈队。”肖菲菲态度坚决的接了任务,又说:“沈队,那你吃点东西,也休息一下。”
沈一寒“嗯”了一声,肖菲菲和廖奇文就离开了。
廖奇文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一寒,他实习入职第一天,就觉得这个精分二逼的领导没有一点威信,谁都可以蹬鼻子上脸的和他扯闲淡,于是他对沈一寒的第一映象很不好。
廖奇文抱着一种入了贼窝、上了贼船的心态准备在刑警队混完三个月实习期。
然而,在他参加的第一次内部例会上,就被沈一寒华丽丽的给了一个下马威,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领导可能没那么二逼,但精分是毫无疑问的。
第二次,廖奇文见识到了沈一寒老流氓的一面,他在市局门口连糊弄带骗、带恐吓的将尹键那个奇葩妈和她那些狐朋狗友从市局门口弄走。
第三次,廖奇文看着沈一寒在青山区派出所不远处站定的坚毅背影,听着他对一个失去独生女的老人做出承诺,还押上了自己的前途、荣誉,甚至是生命。
第四次,也就是此刻,廖奇文看着沈一寒为了自己的挚友熬更守夜。
廖奇文自己都么有察觉,这个年纪不大但脑子似乎不太好的领导,其实也没那么二逼和不堪,甚至还怪让人安心的。
刑警队可以说是公安局最苦最累的部门,没有之一,要是离了沈一寒,或者换一个三脚踢不出屁来的领导,那日子该怎么过?即便没有爆肝的过劳死,也要压抑死。
“小奇葩看什么看?还不滚?老子熬了个夜脸上生花了?”沈一寒见廖奇文站在门口不走,贱兮兮的一边喝粥一边说。
廖奇文缩了一下有些酸的鼻头,又抬手捏了捏,将自己眼眶里差点猝不及防飚出来的猫尿憋回去,“那什么,沈队,我这就滚。”
这回,廖奇文没有丝毫想回怼沈一寒的心思,他头一次心安理得的听沈一寒的话,乖乖的滚了。
心说:这个二逼领导……
两起特大案件,牵涉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的家庭,然而案件调查却进展缓慢,整个刑警队的氛围都特别压抑,每个人头顶上都飘着一片超级大号的黑云,但是只要有沈一寒在,他时不时嘴欠的冒出一两句不着四六的疯话,大家就能哄笑一阵,头上的黑云的似乎也能将半径缩小一些。
沈一寒才是刑警队的主心骨。
沈一寒瞥眼看着廖奇文离开,于是转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喝粥,他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现在这一放松下来,闻见食物的味道,五脏庙才彻底的造反成功,将沈一寒逼了个眼冒金星。
嗯?说到昨晚,沈一寒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昨晚他去接叶初,阴差阳错才发现光晨高中内网传播真人游戏这一不可思议的事情。于是整夜留在汪明身边,一来守着他,二来他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的重新整理一下思绪,而医院就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所以,沈一寒这个大猪蹄子把叶初给忘了!
他有些恨自己,气急败坏的收拾完饭盒餐具,然后给叶初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沈一寒:“……”
这是生气了?
沈一寒抹了一把脑门,此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分身乏术,什么叫忠义难两全,什么叫事业家庭难以兼顾,虽然他此时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光棍。
自古英雄大多就气短在这三件事情上了。
“一寒?你怎么在我家?”汪明终于醒了,但脑子似乎不太好。
沈一寒睨了他一眼,“您能睁开贵眼仔细看看吗?这是医院,您光荣的把自己给累晕了,差点彻底为人民服务到底,还成天担心老子肾虚,瞧瞧,究竟谁肾虚?回头您老还是去找个印度黑店买点大补的假药好好补一补吧。”
汪明揉着太阳穴直起身来,心下凄楚,终于深刻的体会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句具有崇高指导意义的话所蕴含的道理是多么的深刻。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对不起,在这种关键时刻还给大家添乱。”汪明抱歉的说。
沈一寒给他盛了粥,“别尽放没用的屁,来,喝口粥,看能不能把你那没什么用的屁给顶回去。”
汪明苦笑一下接过了沈一寒递过来的粥,心里一阵兵荒马乱,他心里的事,究竟该不该告诉沈一寒?
他终究有些不忍心拉沈一寒下水,可如今,沈一寒已然阴差阳错又实属必然的卷入漩涡中心了。
“谢谢。”汪明说。
沈一寒大喇喇的往旁边一坐,“大明,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人格分裂?居然懂的对爸爸感恩了?”
汪明:“……”
叶初从市局食堂回来,发现沈一寒给自己打过电话,刚准备回过去,又觉得沈一寒太忙,不应该打扰他,于是就给他发了微信:“你们食堂伙食不错啊。”
沈一寒:“……”
叶初的脑回路,沈一寒从来没捋顺过,他哭笑不得的说:“叶初,昨晚情况紧急,怠慢你了,对不起。”
叶初:“你们休息区空调温度不错,我好养得很,有个支撑物就能睡着,沈队不用客气。”
事实是,叶初真的累了,不自觉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想到昨晚问过沈一寒,市局是有食堂的,于是她就顺道去蹭了一顿早餐——冒用沈一寒的名义蹭的。
叶初将手机和俩龟儿子都留在休息区,等她吃完早餐回来,给沈一寒回了消息之后,肖菲菲就上来了。
她看见叶初,先是诧异,随后想到昨晚的事情,于是说:“叶初小老板,对不起啊,昨晚太忙,忽略了你,让你也跟着熬夜了。”
叶初依旧是她那标准版的笑容:“菲菲姐不用客气,你们沈队已经对我表示过感谢了。其实,我还要感谢贵局昨晚收留,没把我扔出去睡大街呢。”
肖菲菲爽朗一笑,看见叶初,她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叶初的笑太有感染力了。
“小老板真幽默,对了,你回家休息吗?还是去店里,我送你?”肖菲菲问。
叶初:“我自己去店里就好,你们还是争分夺秒的破案要紧,毕竟人命关天。”
肖菲菲看着这个年纪不大却很成熟、识大体的女孩儿,心底软软的,“那行,就不管你了,不过,还是再次谢谢你。”
叶初点头笑笑,然后带着俩龟儿子离开了市局。
她到“初见”刚打开店门,王小霜手里捏着一把择到一半的大葱跑出来,“小叶,好几天不见,你这几天怎么样啊?”
叶初一边进门一边说:“霜姐,我挺好的。”
王小霜犹豫了一下说:“小叶,那天晚上见到的尸体,知道是谁么?案子破了么?”
叶初平静的说:“不知道,那是警察的事情。杀人放火人命关天的事,跟咱混吃等死的小老百姓不搭边,闲事莫管,闲地莫立,管他那么多呢。”
“哦哦,这样啊,小叶,我是担心你受到惊吓,不过看你这么平静,我就放心了。”王小霜说着,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将一根大葱的皮扯了下去,然后转身自顾自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