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明仿佛缺少一个倾诉自己心声的机会一般,而今晚正是他难得的宝贵时机,于是他大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意思。
“游戏很有意思吧?哦,我忘了,你们没有条件参与。
对了,查到我,你们应该已经查到奶茶店那位女生了吧,不然你们怎么能找到我呢。
她很有意思,是一个非常适合一起玩游戏的搭档,我喜欢她的聪明和邪恶,就像我一样。”
沈一寒看着钱子明眼里突然冒出的一点精光,满含着贪婪,而那是因为叶初。
沈一寒心底莫名其妙的烦躁,就差站起来打断他,然后将他狠狠的揍一顿,沈一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完全与他一个职业刑警的身份和素养不符。
沈一寒强行按压住自己心底即将喷薄而出的火焰,面上冷静的看着钱子明,“三个问题,请你回答。
一,网站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二,为什么在学校传播那个游戏。
三,叶初不是学生,你为什么选中她。”
钱子明这才难得的一动身子,伸了个懒腰,看着沈一寒笑,他的笑总是透着一种诡异,让人——厌恶。
“好啊,问题很简单,还没有触及我的知识盲区,我可以回答你。
网站是十美元买来的,信不信由你。
为什么在学校传播,那是因为学校本来就是一个屠宰场,更是一个猎场,也是一个游戏的天堂,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像王东和慎其凯那样的生物,注定是底层基石,要是没有他们,游戏怎么一步步进行呢?
至于为什么看上叶初,因为她是个游戏天才,我尊重她,想得到她。”
钱子明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一寒问:“你知道那种主宰一切的感觉吗?王的权利,至高无上,生杀予夺,随君高兴。”
廖奇文在汪明身边站着,突兀的冒出一句:“疯子!”
汪明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摇摇头又继续看着审讯室的动静。
沈一寒再问:“搭建一个动态网站要花的造价不少,虽然你家不缺钱,但是十美元买来这个理由,不太让人信服。”
钱子明说:“我从来不说谎,面对游戏中的赢家,我是抱着尊重的态度的,所以,我不会骗你。”
沈一寒拧眉,“你在游戏中担任什么角色?裁决师吗?”
钱子明笑着靠在椅背上,仿佛不是置身公安局,而是在度假,“哈?那多低级,我是整个游戏的总设计师,也是规则的制定者,只有生与死的选择,才能激发那些弱智生物的潜能,看着求生欲爆棚的他们,那才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沈一寒心里一沉,“那四个猎人,以及裁决师,你不认识?他们也是玩家?”
钱子明点点头,“当然不,游戏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大家都是从最低级开始,但是公平的游戏往往没什么刺激可言。
所以,我喜欢不公平的游戏。那样,游戏的过程才显得悲壮。
他们只是最初进入游戏的四个玩家而已,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但是他们一开始就拥有了猎人和裁决师的绝对权利。”
沈一寒紧握拳头,现在抓到钱子明这个罪魁祸首,几乎没什么卵用,四个猎人还有三个在逃,裁决师一直没有消息,其他玩家还存在危险。
沈一寒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审讯室,可钱子明居然不干了,他挥挥手,示意沈一寒坐下。
沈一寒脚步一顿,又转身坐下钱子明身体前倾讲悄悄话一样的对沈一寒说:“游戏不会结束,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猎场。”
沈一寒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结果却是这一句没头脑的,他将本子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然后塞到胳肢窝下夹着,“少年,你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钱子明偏着头,颇有些不以为意,“游戏规则,我懂,输了就是输了,但没有心服口服。”
沈一寒不在搭理他,走出审讯室,肖菲菲就咋门口等着了,“沈队,网吧那边有消息了,上次查一次性电话卡,查到网吧附近的一个售卖点。但是后续又没什么进展,刚才老板说他们发现了一段监控视频,或许对咱们有用,已经发过来了,简直是惊喜啊。”
沈一寒一脑门官司,这些人究竟靠不靠谱啊,不是说监控坏了吗?如今这一段视频又是怎么冒出来的?老板怀胎十月自己生的?
肖菲菲拿着U盘跟着沈一寒,“老板说他忘了后墙角的空调附近还有一个微型的,好久不用,后来换了新的,就更没注意了,是网吧服务员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从那个角度,刚好可以拍到72号机。”
他们疾步回办公室,汪明、廖奇文也跟了过去。
沈一寒拿了会议记录的本子,一转身,发现全跟在他后面,“都是属尾巴的?跟着我干嘛?都去会议室。”
肖菲菲将U盘插进会议室电脑,随即投影仪上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停滞了一秒的呼吸。
2.15号夜间走进网吧靠近72号电脑的那个人就是去尹键家门口牛奶箱里放U盘的人。
这一次,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的确是一个女孩,肖菲菲早已经快速采集了人像,此时调查也应该有结果了。
果然,会议室门被敲响了,一个警员送了资料进来。
“沈队,监控人像识别调查结果。”
廖奇文在门口,快速接过递给沈一寒,沈一寒翻开一看,啪的将材料往桌上一拍,随即打电话通知行动组的立刻去将当事人带到局里。
沈一寒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低着头,缓了半天才直起来,所有人都出了一口大气,案子进行快半个月了,马上就到三月份,如今终于一切就要水落石出了。
“沈队,不好了!”一个警员突然冲进来,刚缓和的气氛有紧绷起来。
沈一寒:“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屁,放。”
来人说:“沈队,正觉寺其中一个受害人的家属刚发现自杀了。
一个单亲妈妈,在大理石加工厂上班,独自抚育女儿,千辛万苦扎着脖子才把女儿送进了光晨中学,结果……受的打击太大了。
水果刀割腕,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上午八点左右,是邻居发现报警的。”
沈一寒听完,摆摆手让人下去,他颓然的坐下,追寻真相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告慰死者吗?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这些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安慰生者吗?可是他们已经痛彻心扉,这些对他们来说,亦是毫无意义,死者已矣啊!
汪明悠悠的靠着椅背来了一句,“我们追寻真相,不是为了告慰谁,而是为了给活着的人,留一份希望。”
打击罪恶,是为了守护一份活着的希望。
会议室凝重的氛围被沈一寒魔性的手机铃声打破。
“什么?”
沈一寒来不及多说,只是听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立刻冲出门去,汪明赶紧追上去,“一寒,你干什么?”
沈一寒一边开车门一边说:“叶初在医院遇到危险了。”
汪明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跟着沈一寒上了车:“我跟你去。”
沈一寒来不及多说,快速将车倒出去,直奔医院。
沈一寒和汪明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只见叶初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见有人来了,才抬眸看一眼,眼神清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