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最近被付漢真追的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甚至于不敢去“初见”,不敢在“很久以前”露面。
沈一寒出差三天,叶初拎着自家钥匙就搬回去住了,临走之前还把沈一寒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家里,仿佛有强迫症一样,把所有东西全部摆的端端正正。
叶初插着腰在门口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出了口大气,这才弯腰换鞋锁门扬长而去。
她怀着不单纯的企图到对门沈队家蹭住处,如今这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屁进展都没有,还不如靠她自己呢。
叶初就这么在付漢真眼皮底下消失了,顺便也消失在了沈一寒视野里。
而洪江区此时正热闹得很,沈一寒也分身乏术。
他一大早被汪明从被子里拎起来,带着肉眼可见的起床气抱着汪明的腰叫了一句:“妈,我错了,我再睡一分钟,你动手吧,打完我好睡觉。”
汪明:“……”
打死这龟儿子犯法吗?
“起了,洗漱完该出发了。”
沈一寒迷蒙这眼睛似乎听到那不是他家慈的声音,于是立刻打了个激灵,瞌睡醒了一半,他正在做梦,被他妈拎着鸡毛掸子叫起床。
“儿子,快去洗漱,完了过来吃早饭。”汪明冷嗖嗖的说了一句,顺便还伸手摸了摸沈一寒鸡窝一样的狗头。
沈一寒被他摸毛了,啪的把他爪子打下来,“当妈,你给钱吗?”
汪明回头瞟了他一眼,“没钱,白当,我给你当妈,累着我,你不给点劳务费?”
沈一寒四脚并用的冲着汪明挥了一通爪子:“德性,快滚吧——我靠,我不喝豆浆!”
这整个刑警队都怎么了?都爱喝破豆浆,他闻一鼻子都会反胃,更别说让他喝了,偏偏这一群夯货每天买早饭故意跟他做对似的,全都买豆浆。
靠!不就是豆浆一块五,比较便宜么?至于这样虐待他?
汪明拿起豆浆斯斯文文的喝了一口,一块五的豆浆让他喝出了一千五的架子,“还不去洗漱,你还有三分钟。”
沈一寒磨了磨牙,抬手点了点汪明,“得了,你给我记着,就咱俩你还这么克扣我。”
沈一寒三下五除二跳起来穿好裤子,一边系腰带一边光|着上半|身去洗漱。
等沈一寒洗漱完,汪明已经收拾好一切,顺便拎着沈一寒那份跟狗粮一样的早餐地给他:“喏,来不及了,你路上吃吧。”
沈一寒叉着腰白眼翻到了脑后,哼哼了一声一把结果包子,汪明伸着的手上还挂着豆浆。
沈一寒睨他一眼,“你自己喝吧。”
汪明弯了一下嘴角:“也行。”
贺肖然家其实并不富裕,只能说处于没有拖国家后退的状态。
贺肖然有个女儿,今年十七岁,上高三,零六年贺肖然出事的时候小女儿才五岁。
他老婆倒是个长情的,这么十几年过下来,硬是没改嫁,一直抚养女儿孝敬公婆。
贺肖然还有个弟弟,在电力公司上班,坐在办公室,过着朝九晚六半死不活的日子。
沈一寒和汪明去到贺家的时候,还是中午,贺家在洪江区一个稍有些偏远镇子上,人少地多,一家人占了好大一片,直接盖了一座小洋楼,外加一个院子。
沈一寒开车的时候带着他骚包的墨镜,他自己说为了挡光好看路。
他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道老年男声夹杂着一阵犬吠。
大铁门咣咣咣乱响,老人家以为是镇上的倒霉孩子,拎着扫帚就来开门了。
这大门一开发现是两个好看的后生,拎着扫把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找到话说。
沈一寒摘下他装逼专用的墨镜,非常懂事且礼貌的对老人家鞠了一躬,“老人家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贺肖然贺警官的家吗?”
老人听了这话,眉间一动,嘴角颤抖,好一会儿才说,“你们什么人?”
沈一寒本就是个人精,很多时候,他见人是人,见鬼是鬼,但此时面对这个老者,沈一寒确实坦诚的,于是看起来就有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气。
沈一寒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老伯,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来了解点情况。”
老人家站在大门中间,穿着白色无袖汗衫和大裤衩,手里拎着扫把,腰有些弯了,看起来像一个老扫把星。
老人家往旁边挪开半步,“市公安局的啊,这么多年了,你们找到凶手了?”
他声音里的那种平静,传递出来的确实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十几年过去了,他似乎已经不指望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能伏法了,他对法律失望了,也对警察失望了。
沈一寒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进门了,他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绕过好多个话头,但挑来捡去,似乎都不适合拿出来对老人家说,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老人家身后进了门。
这天正好是周末,贺肖然的女儿贺宁也在家,她正在后院儿里洗衣服,听到前面大黄狗乱吠个不停,她爷爷还似乎还没陌生人开门了,于是刚手忙脚乱的从后边儿跑出来,正好迎头遇上沈一寒和汪明。
“你们是?”女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高束的马尾落到腰间,袖子高高卷起,正拎着湿|哒哒的一双手朝腰间抹。
沈一寒又自我介绍了一遍,贺宁这才过去扶着她爷爷带着沈一寒和汪明进屋。
进了门,沈一寒就觉得这家的女主人绝对是个持家过日子的,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妇女们非常流行的绣品,绣的是“阖家欢乐”。
沈一寒被那几个字灼伤了眼睛,立刻收了目光。
“你是贺警官的女儿吗?”汪明礼貌的问。
贺宁点点头,汪明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老的是贺肖然他爹,小的是贺肖然他女儿。
这隔辈之人坐在一起,不是承欢膝下,而是谈亡父之痛、丧子之痛,一会儿贺肖然的妻子回来了,还要谈亡夫之痛。
每一条人命的背后,都不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和悲痛欲绝。
汪明记得,根据档案记载,贺肖然当年被人抢劫杀害,配枪连同7发子弹失踪,死了的凶手留下一具尸体,逃走的凶手只是在现场留下了一块儿破布,其他线索什么都没有。
甚至更可笑的是,十几年过去了,连当初留在现场的那具尸体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