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经年沉冤
字母X2025-11-13 15:544,869

叶初散散碎碎的打听了一番,原来姓海的那个养蛇人叫海长山,他儿子叫海陈悦,今年已经大四,现在是三月上旬,他还有三几个月就要大学毕业了。

  海长山父子俩相依为命,听说老婆在多年前就病死了,海长山也没再找伴搭伙儿过,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在动物园工作有好些年头了。

  叶初回看了那段偷蛇视频好多遍,刚才海陈悦那姿势动作,全模全样和视频里严丝合缝包裹着的黑衣人重合了。

  人的动作有相似,但是细微之处总会有自己不可被人复制的习惯和特点,别人一般很难模仿,而叶初的眼睛又毒,她一遍遍的看着视频里那个蒙面人轻松不费力的将蛇偷走,而此时,她也正好一眼看到海陈悦拿着工具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交叠在一起握住杆子,小指悬空,左手则是全掌握住工具的杆子。

  一个有脸的和一个蒙面的,拥有同模同样的细微姿势和动作,这说明什么?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自然也不会巧合到在一个曾经的犯罪现场凶器来源地,能够出现同样的微动作。

  四十分钟后,市局的人终于到了,叶初悄悄退走,海陈悦父子被带到了市局。

  当晚沈一寒从洪江风风火火押着孙鑫赶回去,汪明非常自觉的为大家准备了晚餐外卖,肖菲菲见没什么喝的,干是喝白水吃干饭,对不起这么晚了还一叫就到的叶初小老板,于是带着良心去买了豆浆。

  沈一寒风风火火回来,刚坐下准备祭一祭五脏庙,一看桌上,顿时心情就不太美丽了,“我说肖菲菲同志,作为咱市局警队一枝花,你的心就不能美丽一点吗?买什么不好非得是豆浆,看看你们一个个儿的,自己闻闻,身上全都一股子豆奶味儿,各位已经被豆浆腌入味儿了吧。”

  肖菲菲抬起手背闻了闻,末了又拉起旁边廖奇文的手,跟小狗似的凑过去缩着鼻子闻,“没有啊,豆奶味儿也挺好的,香。”

  肖菲菲看了看旁边默默抱着豆奶吸溜溜喝的叶初,转头笑眯眯的对她说:“对吧,叶初小老板。”

  叶初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突然被点名,也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她习惯性的把标准到程序化的笑容递过去,甜甜的说:“是。”

  肖菲菲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一挑下巴,转回头来高贵冷艳的看了沈一寒一眼。

  沈一寒:“……”

  这货得是有病的吧?神经病还是欠揍病?

  沈一寒觉得自己全身的战斗细胞此时都非常活跃,活跃到忍不住想揍肖菲菲这个豆浆一枝花。

  汪明咳嗽一声,打破了这硝烟弥漫的氛围,“我们做了人体动作拟合对比,已经可以确定偷蛇的就是海陈悦,不过他从进来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海长山也没开口。”

  沈一寒愤愤的扫射肖菲菲一眼,给她一个大大的眼神警告之后,迅速换上一张敬业爱岗的嘴脸,接过汪明的话:“开口是迟早的事情,好不容易有突破,等去海长山家的人回来,连夜审,有了实打实的证据,不怕他们不开口,不过这回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叶初。”

  说到叶初,沈一寒后半句话就变了调子,立刻一副春暖花开的狗腿模样转而笑看着叶初,看得在场各位唏嘘不已,沈队这算是彻底自我放弃、彻底不要脸了吧?

  人警察的尊严呢?沈一寒刚说完别人,他自己的那份转头就被他囫囵个儿的吞了。

  肖菲菲恨铁不成钢的扶额,心说:老大,请注意形象,你这样以后会妻管严的,不信走着瞧。

  肖菲菲莫名生出了一种对沈一寒这个剥削阶级未来会过上被剥削生活的高度期待和祝愿。

  兵荒马乱的吃完饭,沈一寒也不避开叶初,开始压迫着各位人民警察汇报工作,进行案情分析。

  在沈一寒和汪明的意识中,叶初不单是帮了他们忙的人,还是方丽萍失踪案的报案人,还有,叶初还牵扯着一个“他们”。

  而要如何将“他们”从影影绰绰的迷雾中扒出来,揪到阳光下曝光,叶初是其中的关键。

  当下各个案件千丝万缕、千头万绪,沈一寒深感如同在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中,分身乏术之际恨不能拥有复制粘贴的功能,批量复制出一群沈一寒来打下手,但一来苦于没这功能,二来市局能不能给复制版“沈一寒”发工资还是个问题。

  让叶初适当了解一些,一来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让她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轻举妄动。

  二来正如汪明所说,叶初思维方式独特,行事更是出人意表,总会从一些常人容易忽略的刁钻角度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警察们已经被案子磨得焦头烂额了,办案总会下意识调动起脑海里过往的办案经验,难免囿于定式思维。

  沈一寒潜意识希望叶初能从旁看出点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讨论到一半,连夜前往海家的警员调查取证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振奋了。

  他们从海家搜出了海陈悦偷蛇当天穿过的全套衣服以及一鞋盒子鲍美珍的照片。

  他们杀害鲍美珍,是预谋已久。

  沈一寒亲自和汪明带人拿着证据去审讯,海陈悦只字不说,倒是海长山先松口了,一口咬定杀人的是他,但是他却说不清楚案件的细节,更何况视频证据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混淆视听。

  当沈一寒将海长山承认罪行的消息通知海陈悦时,海陈悦突然发疯了,那份宁静的书生气瞬间被一种慌乱和暴戾的气息给取代了。

  “不是他,是我,蛇是我偷的,人是我杀的,快递是我寄的,跟他没关系,放了他,你们可以直接判我死刑,判我死刑!”海陈悦急切的站起来,沈一寒看着他清秀稚嫩略微瘦削的脸庞上爬着一种对死亡的宁静。

  一个少年人,怎么会这样?

  旁边警员将海陈悦拉回位置坐好,汪明推了下眼镜,两手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平静的看着海陈悦,“我们相信你,不过,你该说说你怎么做到用……那种方式杀了鲍美珍的,为什么?”

  汪明想到那个视频,想到“蛇”这个字眼儿,就觉得自己肚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胸口抑制不住的恶心感呼之欲出,差点就在审讯室吐了。

  好在他忍着一口恶气,咬牙憋住了没吐,换了个词问。

  从海陈悦说出“快递是他寄的”这几个字时,沈一寒和汪明就知道,两父子中,海陈悦才是真凶,至于海长山是同谋还是单纯的包庇,那还得审讯完才知道。

  海陈悦听到汪明说相信他的时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对死亡的宁静却更重了。

  “她活该,她必须死,不然会有很多人活不好。”海陈悦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在说,似乎是完成了遗愿一般。

  沈一寒问:“鲍美珍的公司在京都,你怎么知道她要来?她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是你寄给她?快递发货地址是什么意思?”

  沈一寒问的有些急了,案持续将近20天,他不得不急,如今抓到一点线索,他都恨不能立刻直接从凶手大脑里自动提取信息了。

  海陈悦说:“她那张脸遍布网络,她的行程,该有几千万人知道吧,今年的年度新媒体交流大会地点就在这里,她当然会来,至于她买了什么东西,那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给她寄出的是一份很多人的心愿。”

  汪明听完他的话,什么叫该有几千万的人知道?难道她自己说的?

  事实上却是如此,网红流量大咖,到哪里都是高调的,确实是鲍美珍自己在直播中透露自己将从京都前往X市来参加交流会,但是也没有具体透露自己住在瑞尔酒店啊,否则那些狂热粉丝们还不得直接来踏平门槛。

  沈一寒不理解的点却是:“什么叫很多人的心愿?”

  海陈悦说:“你们查到了Y省废弃的工厂,自然也知道那家工厂为什么会倒闭吧,鲍美珍活着,很多人都不开心,她死,才是活人和死人们共同的心愿。”

  沈一寒讶然,那个时候海陈悦才多大,还没开始换牙呢吧,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海陈悦再怎么早慧,也不可能在两三岁的时候记得这种事情,那么,只可能是海长山告诉他的。

  汪明突然说:“你和当年那工厂的姓陈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海陈悦淡定的说:“外公。”

  这回,沈一寒和汪明都愣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愕然不言而喻。

  快递上的诡异的、已经死去的寄件人,正是当年发生事故那家厂子的老板——陈子阳。

  而警方调查发现,他只有一个独生女陈莹,也就是海陈悦他妈,但已经消失二十几年,一时间还在不出来,这也是调查中的一个疑点。

  “我的名字取了我父母的姓氏,海陈,当年我外公工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死了上百人,工厂倒闭,公司破产,最后被人逼死,我们一家人被迫远走他乡,我妈活活被气的吐血,一直缠绵病榻,熬了十年才死,你知道十年什么概念吗?

  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看着她衰竭,天天担惊受怕,就怕有当年在事故中死去的死者家属追上门来闹。

  我们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我爸从一个曾经的职场精英,在多年的奔逃中被逼着带上口罩去扫大街,不敢见人,最后躲到阴暗的动物园里养蛇,这是不是很讽刺。

  上百条人命,该做出的赔偿,我外公已经赔了,工厂倒了,公司破产,他人死了,可是,人命怎么办?该这怎么赔?

  我妈在无数次被人上门哭丧一样的折磨之后,忍无可忍,最后自己把自己捂死在病床上了。

  我那时候才上小学啊,回家就看到她身体僵硬的埋在枕头里,只留下一封遗书,她一个从小没吃过苦的人,却因为鲍家,吃了十几年的苦。”

  汪明和沈一寒万没料到案子背后是这种神一般的剧情,这是跨越三代的恩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不断地躲避和逃窜中,看着父母天天处在水深火热的内疚和被人逼迫的境地中,小小的心里就不再天真了。

  很多次,他们被死者家属找到,差点打死,有的上门勒索,有的上门辱骂,有的不分天南地北的追着他们不放。

  终于,他们父子逃到了一个全是动物——全是冷血动物的地方,突然宁静了下来。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当年的罪魁祸首,居然大红大紫、还光鲜亮丽的冒出来了。

  他恨了这么久的一家人,原本以为已经死绝了,却没想到还跑了一个,他的委屈一下子就山呼海啸的涌上来了。

  海陈悦觉得要弄死鲍美珍的人没有一百五也有二百五,但是他认为这个祸根必须要死在他手里,他才能平了这十多年阴沟里流窜的委屈。

  他爹不是没有拦过他,但是拦不住,海陈悦已经魔怔了。

  想办法弄死鲍美珍,似乎成了海陈悦的执念,这人死了,他脑子突然空了,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于是被揭发时,闭口不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唯独听到他爹试图替他顶罪的时候,才失控了。

  汪明后来又问:“酒店监控是你动的手脚吗?”

  海陈悦倏然抬起眼皮,“什么?”

  看他那样子就是不知道,汪明见他不是装的,心头疑问又起来了,要不是他,问题就复杂了。

  沈一寒也意识到,汪明调取酒店监控,但发现被人剪过,鲍美珍房间里当时直播又被掐断,不是海陈悦,那是谁?

  沈一寒:“海陈悦,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杀死鲍美珍的?”

  杀人的方式有千万种没错,但是这种恶心又出人意表还足够奇葩的,确实不多见,得是个富有创意又变态的物种才能想得出来。

  海陈悦说:“痛苦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这种方式很难想吗?”

  两个多小时的审讯,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半结束了,沈一寒拎着本子出来,跟大家交代完,终于下班了,压榨人民群众劳动力的沈大剥削分子终于意识到该休息了。

  沈一寒在工作上有时候有些疯魔,但凡有突破,立刻死咬着不放,可要是陷入死局,他反而有种近乎死寂的冷静,倒是不会叫大家没头没脑的加班爆肝,反而让大家回去洗洗睡,以便放空和重新梳理一下脑回路。

  肖菲菲陪着叶初坐在休息区,给叶初倒了白开水,自己在一边敲键盘,但居然能够动嘴和叶初聊天,一心好几用,还挺神奇。

  叶初倒是不急,之前迷恋无脑小游戏,现在被肖菲菲带入霸道总裁文的无脑坑爬不出来,看的“兢兢业业”、“踌躇满志”,时不时还能笑一笑。

  沈一寒走近一些,偏着头一看,叶初居然在看霸道总裁文,眼角抽了抽,顿时觉得胃疼、牙疼、头疼。

  “豆浆一枝花,下班了,快滚吧,要不我们送你?”沈一寒插着裤兜,没型没款的往沙发靠背上一趴。

  肖菲菲敲下最后一个字母,长出一口气,“搞定,沈队,明天给你个惊喜。”

  看着肖菲菲嘚瑟又傲娇的小眼神,沈一寒撇撇嘴,“祖宗,快走吧!”

  肖菲菲虽然一个女孩子,虽然是个敲代码搞技术的,但是杂学啊,不但不宅,体能考核年年前十名,还是个挺能打的,沈一寒问要不要送她回家纯属算是客气话。

  肖菲菲收了笔记本电脑,伸个懒腰,站起来穿上外套,“今天还真得麻烦二位送我一趟了,没想到今天加班,我早上地铁过来的,没骑车。”

  沈一寒:“……”

  不就随便问问么……当什么真呢……

  “行了,一寒,你带叶初先走,我送菲菲回去。”汪明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拎着钥匙串走过来。

  沈一寒冲汪明挤眉弄眼了一下,顺便溜出一声口哨,“行啊,那我们先走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沈一寒看着已经自动乖乖站到自己身边的叶初,心情莫名的好,终于把没骨头似的身体站直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对肖菲菲来一句:“明天要是没惊喜,三天的早饭你包了。”

  肖菲菲:“……那我天天买豆浆。”

  沈一寒迈出去几步,流里流气的回头,偏着脑袋说:“你敢!奖金还想要吗?”

  肖菲菲:“……”

  这是无耻的、赤裸裸的威胁

继续阅读:第118章 小没良心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追逃:我的宠物女友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