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平静的站着看大戏,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官方表情。
沈一寒干咳一声:“那个,叶初,太冷了,要不先送你回去,明天配合做个笔录就行。”
叶初:“不用专门送,一会儿我跟沈队你一道走吧,今晚要是能录完笔录那就更好了。”
沈一寒脊背一僵,活像个受了刺激的公鸡,一起走?虽然他巴不得,但是,这不是要人命吗?
沈一寒做了好一番心理建后设才说:“你明天有事?”
叶初:“嗯,我去城东的寺里上个香,捐钱买功德,虽然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但是最近总觉得功德不够用。”要不怎么一次次的尽遇到一堆糟心窝子的事情。
叶初仔细想了想,今天又是出门没有看黄历的一天,毕竟沈一寒家没那种东西。
今早出门的时候,叶初发现沈一寒居然已经走了,还顺便给她留了早餐,叶初也不矫情,完全领了沈一寒的好意,吃饱后还乖乖的收拾好碗筷。
临出门的时候,叶初还给沈一寒留下了五十块的住宿费,然后才去找王小霜拿了初见的备用钥匙,开门营业。
叶初觉得手机号这个问题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沈队,昨天晚上在你家客厅,有一本《女人帮》杂志,上面放着一张拆了手机卡的外缘卡片包装部分,上面有手写的电话号码,我不小心瞟了一眼,刚才就试着给你打了电话。”叶初认真的说着,表示自己真的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沈一寒:“……额咳,那个,你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叶初:“是啊,我没什么优点,就是眼神好,可能是天妒英才吧,因此我的脑子就不太好使了,可能都集中发育记忆力和眼神经这两个区域去了。”
等兵荒马乱的收拾完现场,去到市局,叶初做完笔录刚出门,就迎头遇上了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汪明,他本来在询问那个从网吧顺藤摸瓜带回来的叛逆少年,沈一寒后来进去了,他就抽空出来透口气。
“哟,小老板,又见面了。”汪明很客气的打招呼。
叶初礼貌的笑着,微微点头回礼,“汪警官好,我叫叶初。”
汪明颇有意味的看了叶初一眼,“今晚,没吓到吧?”是个正常人,以及正常女人,谁见到死人不怕?可叶初太淡定了。
叶初平静的说:“没有。”
但叶初不经意间挑眉的动作,以及眼中转瞬即逝的一抹光,汪明却精确的捕捉到了。
汪明时年28岁,犯罪心理学博士,同时还奇葩的拥有汉语言文学硕士学位。
沈一寒21岁从公安大学硕士毕业,入职X市的市公安局,成为一名刑警,时年26岁。
当年他以23岁差三天的优势,打破了蔡正青前后二十年无古人、无来者最年轻刑警队长的记录。
汪明产生了一种要和叶初聊一聊的想法,于是笑着说:“叶初,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叶初:“当然,比小老板好听。”
叶初似乎除了安静的时候,她都是笑着的,而且她的笑有一种单纯到极致的魅惑,似乎带着一种非常独特的生命力。
汪明说:“叶初,我们去那边坐下聊吧,别干站着了。”汪明说着还给叶初带了路,到了他办公室,汪明问:“速溶咖啡喝吗?我这里可只有这个和白开水。”
叶初说:“那白开水就好。”
汪明给了叶初一杯白开水,随即说:“关于今晚的案子,你多少听到些吧。”
叶初捧着纸杯,转了转,“嗯,朋友圈都被刷屏了。”
汪明说:“那你有什么看法?”
叶初微微有些诧异,停住手上的动作,看着汪明:“这是警察的事情,我一个普通群众,又不懂事,不能乱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汪明却明显的从叶初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没事,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从群众中来,当然要到群众去听听意见啊。”
叶初再一次转动了纸杯,非常有规律,左右各三次转半圈,然后三百六十度转一个完整的大圈。“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刺激的游戏,非常有挑战性,规模绝对不小,参与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能够满足人在规规矩矩、一成不变的现实生活中所体验不到的绝对快感。”
对于叶初的这番话,汪明愣了片刻,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哎,你们在这儿呢?——大明,下班了,快十点了,回去休息吧,不然真的要因公殉职了。”沈一寒突然出现,打断了汪明和叶初的谈话。
汪明识趣的站起来,叶初也跟着站起来,沈一寒护犊子一样的站到叶初侧前方,“大明,那个小王八蛋不开口,明天接着审。”
交代完一切,沈一寒才带着叶初从正门出了市局,“叶初,你等一下,我去开车。”沈一寒说着顺手将沈小八交给叶初。
叶初:“嗯。”
然后留下一人一龟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沈一寒笑笑,小跑着就去停车场开车了,叶初的乖巧程度,比沈小八那个龟儿子强太多了。
“一寒。”沈一寒刚掏出车钥匙,汪明就叫住他,沈一寒说:“怎么了,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那离了我,你这日子怎么过啊?”
汪明走近他面前,语重心长的说:“我就是劝你你一句,叶初这个小老板可是不简单的,很有天赋,我怕你玩不过她。”
沈一寒欠揍的哼了一声,“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跟她那什么了?再说了,她有什么天赋,你遗传了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了,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就看出来了?”
汪明丝毫不开玩笑的说:“犯罪。”
沈一寒一愣:“你说什么?”汪明的回答让沈一寒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汪明又说:“她才20岁,还小,犯罪也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天生就具有这种基因,只不过暴露的或早或晚而已,或者说缺乏诱因,古人不也说‘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注1】么。”
沈一寒:“说人话。”
汪明说:“你是什么样的人,相处三年多了,我懂。但是叶初不一样,她还会遇到人生中很多的事情,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估,我就是劝你先想好,要不要跟她走这么近。
你算过你们刚认识了几个小时吗?刚超过24小时不久吧,可是你对她的感觉,连你自己也说不清吧?”
这回沈一寒沉默了,确实,汪明说的一点不差,他自己真的说不清。
他不是那种认准了一个人就非要闹死闹活过一辈子的人,他的中心思想就是,在恋爱的时候,他真心实意的跟人恋爱,然而别人要走,他也欢送,毕竟大家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搞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才罢休,那样多丑、多没风度啊。
但是,面对仅仅认识了24小时多一点的叶初,沈一寒经过汪明这么一刺激,他突然觉得那种自己亲手归纳的中心思想变得模糊了,似乎世界上真有那么一种人,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注2】,就是让人想要一辈子都跟她过的。
若不是不知所起,情又何谈一往而深?
汪明:“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她说出了中学生失踪案中凶手的心理状态,跟我的心理侧写出入不大。”
沈一寒瞟眼看了汪明一秒钟:“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么,你的就是心理学,人家的就是犯罪天赋?瞧把你贱的!”
汪明本来想跟沈一寒说,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可没来得及。
“沈队?”叶初突然出现,让沈一寒和汪明都一愣,叶初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说:“哦,原来你们在聊天,半天不见人,我以为……”
“没事,马上走。”沈一寒笑着转身对叶初说,继而又板着脸看着汪明:“好什么不挡道来着?嘶,怎么一下想不起来。”表演天赋奇佳的沈队顺便非常投入的挠了挠自己的狗头。
汪明看着沈一寒一副欠揍又中二的样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摇摇头,“得了,快滚吧,总之,我说的话,你自己上点心。”
“快闭嘴吧你!”沈一寒快烦死了,他快步拉着叶初塞上车,关了门,随后自己也行云流水的上车、挂挡、起步,冲着汪明将喇叭按得震天响。
汪明骂一句:“有病。”随后上了他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