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寒没有想到居然隔了四五个小时,又遇到叶初,而且还亲眼看着她从背后一板砖把人给打趴下了。
“救命啊,杀人了!”一看情况不对,目前的局势至少是二比一,于是,另一个杀马特发型的二逼男生扯开嗓子就乱嚎。
叶初刚刚弯腰要去捡板砖,沈一寒及时拉住她,“让开,我来。”
沈一寒把叶初往身后一带,让她站到一边去,然后抬手撩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前假想的刘海,看着瑟瑟发抖的杀马特男生,老流氓气息十足的说:“说吧,你是哪个学校的?班主任是谁?”
男生瑟瑟发抖的退到墙角,沈一寒身上的流氓气息实在是太强烈了,压迫感太强,男生畏畏缩缩的抱头蹲下,“我可是认识东北帮和镇雄帮的兄弟们,你在往前一步我叫人了啊。”
沈一寒阴恻恻的凑过去,看着男生说:“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叶初:“……”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恶霸在强抢民女。
男生又喊:“你要敢伤害我,我就报警,让你去吃牢饭!”
沈一寒一听,笑了,他单膝蹲在男生面前,借着不太良好的光线,掏出手机,打了个闪光,“咔”给男生拍了个照片,“巧了,老子就是警察,你这回算是留下案底了,赶紧滚回学校去,该干嘛干嘛。”
叶初居然对这种流氓行径颇感兴趣,于是忍不住多看了沈一寒几眼,光晕打在他身上,晕开了好看的边,沈一寒的流氓气息,居然让叶初带着几米厚的滤镜看出了一种江湖气的侠义。
男生哆嗦着膝盖站起来,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倒霉同伴,寸头动了动终于醒了。
叶初一看,啧了一下,对于那货晕的不彻底似乎有些不满意,甚至在内心忏悔:都是我的错,下手轻了。
寸头男缓过神来,指着叶初骂:“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叶初心说:真是下手轻了,现在补一板砖还来得及么?
叶初一边这么想,一边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沈一寒。
杀马特赶紧咬着寸头男的耳根子说了几句,随后只听到寸头说:“什么警察,狗屁,你看他那地痞流氓的样儿,别被骗了。”
好么,根正苗红的人民警察被中二少年指着鼻头骂“地痞流氓”。
叶初要笑不笑的看着沈一寒,沈一寒单手抄在裤兜里,一步步靠近两个小破孩儿,突然一跺脚,“嘿”的一声将两个孩子吓得窜起三尺高。
沈一寒吓唬完别人,自己倒是乐呵呵的笑着,顺便拿出了证件在他们晃了晃,“现在可以说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了吗?”
两个男孩终于露出了十几岁的少年人该有的模样,似乎面对警察,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放松了防备,但是随即又提高了警惕,小声说;“我们是光晨高中的。”
沈一寒拍了拍两个小崽子的肩膀,“哟,上的贵族高中啊,家境挺不错的?难怪日子过得这么纨绔,行了,快回去吧,我回头最多告诉你们校长,让他在全校范围内普及一下《刑法》,课间广播体操的时间,用来集体背《刑法》,默写也行。”
等看着两个中二的小崽子离开了,沈一寒才直愣愣的回头,看着乖巧的站在一边的叶初,叶初就像个洋娃娃一样站着,乖巧、可爱、好看,之前拎着板砖砸人的架势,荡然无存。
“那个,小老板……”
叶初一笑:“我叫叶初,叶子的叶,初见的初。沈队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沈一寒笑笑,过去牵着自己的老凤凰,顺便看了一眼脖子伸的老长的龟儿子沈小八。
叶初偏着头看了看沈小八,笑看着沈一寒说:“呃,那个,沈队,你跟那只乌龟长得还挺像的。”
沈一寒:“哦?是吗?本来准备炖了这小王八,既然这样,那先算了,留着当吉祥物吧,怪好看的。”
然后,十分中二有又没脑子的尴尬对话莫名其妙的结束。
然后,空气就安静了。
然后,“地痞流氓”沈一寒此时跟一个一年级小学生面对数学老师一样,心里似乎有很多话,但是无从表达。
老半天沈一寒才憋出一句:“那个,叶,叶初,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我送你?”
叶初笑着说:“不远,前面左转,过一个红绿灯,旁边的小区就是。”
嘶,这路线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沈一寒脑子里翁的一声就炸开了,那不就是自己住的小区吗?
今年是沈一寒在刑警队工作的第三年,三年前开始工作,他就说要自己住,于是就跟父母分居了,找了一处九十几平的房子,一个人带着个龟儿子沈小八就过起了成年人、上班族的日子。
沈一寒偷偷的看了一眼叶初,不说话的时候,她身上的气质冷冷的,一旦有人跟她搭话,她立刻就能换上最好看的笑脸,笑起来清风朗月一般,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我也刚好从那边走,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沈一寒试探着说,他就不信了,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真的能住在同一个小区?
叶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总是不经意间就能够把人的魂魄给勾走,尤其是沈一寒这种见惯了各式各样妖艳贱货的,乍一看叶初这款新生代物种,在他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那颗美其名曰的爱美之心就对叶初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好么,当走到同一个小区的时候,沈一寒和叶初对视一眼,礼貌的笑笑。
但走到同一栋的同一个单元门口时,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沈一寒轻轻的咳嗽一声:“咳咳,那个,叶初你先走,我去车库放一下自行车。”
叶初说:“好,那回头见。”
果然,回头就见了。
沈一寒从车库放好车,拎着龟儿子沈小八来到三楼的时候,就惊奇的发现,叶初站在自己家对门口,一直在包里翻东西,毫无疑问是找钥匙。
叶初听到楼梯转角处有人来,准备侧身给人让个道,结果一瞟眼就看到沈一寒,叶初尴尬的笑说:“不会这么巧吧?沈队也住这里?”
沈一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我就住你对门。”
好么,空气静止了。
沈一寒现在似乎懂了汪明那句;“我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没有巧合,可是太巧的巧合,总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比如此时,沈一寒就觉得楼梯间的气息非常的诡异。
沈一寒欲盖弥彰的咳嗽一下,拎着沈小八走上去,“怎么,没带钥匙吗?”
叶初:“应该是落在店里了。”
沈一寒:“要不,你来我家凑活一晚?”此话一出,沈一寒立刻就后悔了,自己真的是个棒槌啊!
人家一个单身女孩子,这算什么?
叶初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备用钥匙也锁在里面了,于是颇有些尴尬的说:“那方便吗?”毕竟出去住一晚,一天的奶茶就白卖了,免费的房子不住白不住啊。
沈一寒脑子一懵,嗯?答应了?
“当然方便,家里没别人。”沈一寒每说完一句话都想大嘴巴子扇自己。
叶初看着他莫名在不断变换的脸色,笑着说:“沈队,我不相信你,那也得相信人民警察啊。”
沈一寒被叶初这句话逗笑了,“哈哈哈,说的对,相信人民警察。那走吧,群众。”
叶初点点头,跟着沈一寒,顺手接过了沈小八,把它凑到自己面前,和它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
当天晚上,沈一寒去冲了一个战斗澡,三分钟就结束战斗,然后钻进了自己房间,隔着门板喊话叶初:“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卧室你喜欢哪间自己挑,床都没人睡过,要是被子颜色不喜欢,旁边的柜子里自己换。”
叶初心头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看着沈一寒装修简洁大气、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家,突然就想到了他这个人,简单的很高级,高级的很简单,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一共三间卧室,沈一寒睡了主卧,叶初就挑了离他比较远的一间。这一通折腾,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叶初才觉得自己左腰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挥板砖的时候,可能是伤筋动骨的又牵扯了一下子。
叶初在沈一寒家借宿一晚的事情,沈一寒已经把它列为人生最高级机密,没有之一,要是被办公室的那几个碎嘴子、八卦佬知道,还指不定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呢,那他光辉伟岸的形象岂不是要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