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甲带领科曼奇越过烈火。
这区区火焰,不足以抵挡勇士前进的步伐。
十五人的小队没有直接从正面进攻,因为那里聚集的盾牌手太多,这样的防线,就算是他们想要冲过去,也得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们选择从左翼突击,左翼的奥奈达士兵主要以石斧手,长矛手为主。
只要少量的盾牌手。
人数相对于其他地方,较为薄弱。
科曼奇小队奋勇冲击,他们手里的武器攻击着眼前的敌人。
他们似乎不怕疼痛,也不畏牺牲。
库哈怒吼一声,奥奈达队伍内的一支十二人小队立刻集结在他的身旁。
他率领这支小队勇往直前,与科曼奇进行近身搏斗。
十二人小队又划分为三人一组。
两人持长矛或石斧,一人持盾牌。
三人配合,格挡与攻击配合默契。
一时间,竟然与科曼奇小队打得不相上下。
左翼的防线算是在他们的努力下,坚守了下来。
莫青眺望整个战场,包围圈内的奎帕士兵已经被灭了一半。
但饶是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投降与放弃。
这绝对是一支强大的队伍,不容小觑。
也值得敬佩。
然而,这是战争,是两个部族间的生死斗争。
绝不会因为他们的顽强与不屈,就放过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地上的烈火越烧越旺,试图突破军阵的奎帕士兵已经被波及了。
火舌向前吐出,随即灼烧一位幸运观众。
凡是被火焰烫到的,无不是哇哇大叫。
更有甚者,直接被燃烧的烈焰焚身。
人都是肉做的,惧怕烈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骁勇的奎帕士兵,在看到自己同伴的惨状,也无不是心生退意。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前面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突破奥奈达的防御,后面的火焰已经快烧到屁股了。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在这烈火中化为灰烬。
野人甲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看着不远处几个被烈火焚烧的同胞,以及那一个个战斗意志已经动摇的战友。
胜利女神的天平已经不再向他们倾斜了。
野人甲最终决定,撤退!
他不能让自己的人就这么白白牺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奎帕部落的人在得到了撤退命令后,立刻作鸟兽散。
莫青没有下令追击,任由这群人离开。
不是他良心未泯,想要放虎归山,而是现在有一件更大的事情要处理。
就是这场大火。
最初使用火箭的预想是为了阻拦奎帕的科曼奇小队,但没想到不仅没拦住,这火还越烧越旺。
莫青之前是考虑过大火产生的影响,当时他的预测是在火焰彻底失控前结束战斗。
然而,他低估了这场大火的严重性。
这一片荒草地燃烧得太快了,已经有蔓延到其余地方的势头了。
如果放任不管,接下来极有可能会蔓延至整座岛屿。
严重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这算是莫青的一个决策失误,毕竟他是第一次带兵。
即使开战前,计划已经做得非常详尽了,但也不可避免的会出现纰漏。
战场可是一个瞬息万变的地方。
在一众人的努力下,这场大火终于得到了遏制。
莫青看着荒草地只剩下零星的火苗,他表情平淡,从开战到结束,他一直都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离开一会儿,你和库哈在这里看着”莫青对阿依说道。
“好”
阿依点点头,随后,莫青走出了荒草地。
他进入了树林,站在一棵高大的树木后。
“呕”
莫青弯下腰,哇一下的就吐了出来。
大量未消化的食物落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很恶心。
他扶着树干,身体不停的颤抖。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双方部落死亡士兵的画面。
血腥,暴力,恐惧,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是一个思想正常的人类,生在和平的国度,未经历战争,只在影视剧与小说中看过所谓战争的残酷。
但这种听与见,不如真实体验。
活在象牙塔的人,不会知道外界的血腥。
如果不是之前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见到了太多人的死亡,莫青可能早已崩溃。
因为奎帕部落与奥奈达部落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里。
即使莫青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群人终究会死,不管有没有自己在其后推波助澜,他们也会死在某一场战争中。
但事实是,他手里沾满了血腥。
莫青,一个刽子手,一个凶手,一个恶人。
这将成为他的标签,伴随着他一辈子。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很痛苦吧?”
韩凌温柔的声音响起。
莫青强颜欢笑,“没事,就是胃不舒服,吐了就好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自己,我是你的女人,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和倾诉的对象”
“我真的……”
莫青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凌凌,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突然变得圣母了,居然会为那些死去的敌人而心存怜悯”莫青苦笑道。
那笑容后面是无尽的悲伤。
“若你只剩下冷漠,那就不是我认识的莫青”韩凌轻声道:“已经做过的事情,就不要询问对错,
如果非得有一个理由,我们所为只有生存。”
莫青沉默了。
他的初衷就是为了不让奎帕部落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同意达米尔的要求,指挥作战。
但,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屠杀一群人,这是对的吗?
莫青忽然想起了曾经在互联网非常出名的电车难题。
有一辆行驶在轨道的电车,轨道在中间分出两个岔路,一条岔路绑着一个人,一条岔路绑着一群人。
你的手里有一个操纵杆,可以控制电车行驶向那一条岔路。
如果最后你不做出选择,电车只会驶向人最多的那条岔路。
你是选择为了一个人牺牲更多的人,还是为了一群人牺牲一个人。
以此问题,可以讨论出诸多关于哲学的思考以及法律问题。
也许就像韩凌说的一样,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不要询问对错。
因为对错是并存的,解释不清,各有其理。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