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把漆黑的枪口指着脑门时,莫青脑海里浮现出很多解决之策。
然而,所有的策略最后都殊途同归。
他的脑门上会多出一个枪孔。
七步之外,枪最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莫青的目光顺着枪口向前看,在昏暗的车厢后排有一双眼睛充满着敌意,死死的盯着他。
车厢内太暗,以至于看不见持枪人的脸。
“我只是路过的,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莫青试图友好的与对方交流。
“放夏道”
后者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着。
莫青想了片刻,才明白对方说的是放下刀。
他立马将刀丢弃在地上,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而身后的韩凌早已发现了问题,她抬起弩,瞄准着车厢。
“你要是敢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韩凌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中浮现出的杀意,在告诉里面的人,这不是说笑。
生与死,皆在双方的一念之间。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莫青提议道:“我们无冤无仇,不至于舞刀弄枪的,要不收手吧,坐下来好好聊聊?”
车内的人道:“让泥身后的女忍方夏武器”
“没问题”
莫青挥挥手,示意韩凌收起弩。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开枪,因为要是对方真有这种想法,早在发现他的一刹那就已经动手了。
而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在韩凌放下弩之后,车内的人也收起了枪。
“看,大家还是以和为贵得好”莫青哈哈大笑道:“老哥,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叨扰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车内的人又开口说话了,“你们营改是在沙漠里迷路了吧?”
莫青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是中文,必然不是本地人,大概是来此工作或者旅游的,你们两人看着很疲惫,衣服也邋遢,
又是步行走来,想必是在沙漠游玩,迷失了方向”
莫青拍着手掌,“说的真有道理,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迷路的人,但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打算送我们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的向后退,只要发现一点不对经,他会拉着韩凌毫不犹豫的逃跑。
“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怎么走出沙漠”
“用不着,方向我知道,无非就是废得时间长一点”
莫青以前已经因为救援的事情上过一次当了,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咳咳,长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足足三十五点六公里!”
车内的人嘲笑道:“咳咳,按照一个正常人步行的速度,你们至少还得走个两三天,
我想你们身上携带的水不多吧”
莫青皱起了眉头,他原以为最远不过二十五公里,但却突然增加了十公里。
平地里走十公里,都足以累得人直不起腰,更何况是在沙漠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
“就算是三十五公里,我们照样也能走到底,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和你想的是一个地方?也许我们的更前一点呢?”
“你们要去的应该是吉赞郊区的度假村,旅游的人都是从那里出发的”
莫青没有否认:“你说对了”
车内的人说道:“我想你们应该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方位,
只是沿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走,对吧?”
不等莫青回答,他继续说道:“在荒漠这么一片辽阔的地方,即使从出发点有一点小小的偏离,
到了最后的终点,也会差距极大”
“如果我不告诉你们精准的方位,这三十五点六公里的距离只会是你们永远都走不完的旅途”
莫青无法反驳男人说的话,因为这是事实。
“合作可以,但我想要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帮我清理身上的伤”
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了。
借着天边最后的光亮,莫青看到了这位藏在车内的男人。
一头棕色的短发,鹰钩鼻,浓眉大眼,五官立体,标准的欧美人长相。
男人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汤姆,高卢国人”
莫青握了上去,“我叫杰瑞,龙的传人”
韩凌:“……”
“你伤在了那里?”莫青上下打量着汤姆。
“后背”
汤姆脱下外套,露出了结实的背肌。
莫青点燃了一支火把,借着火光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一个枪孔,。
“有医疗器械吗?”
“有,在后备箱”
莫青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如工兵铲,斧子,电锯,撬棍。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把洛阳铲。
“你们是在沙漠里发现了大墓吗?居然装备了洛阳铲?”莫青问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一言不发。
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很快,莫青找到了医疗箱,里面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全,简单的处理男人后背的枪伤是足够的。
莫青的身上中过不止一枪,对于枪伤的处理,他不能说是非常娴熟,但也算是“久病成医”。
应对现在的场面是足够的。
工具简单消毒,莫青着手处理伤口。
他一边处理,一边问道:“你这枪伤是怎么弄到的?”
“不小心走火了”汤姆回答的很敷衍。
“那你火气挺大的啊”莫青笑道:“哎,你知道在医院肛肠科,一些异物堵塞的患者都喜欢找什么借口吗?”
“……”
“他们都喜欢说不小心弄到的,诡计多端的0”
“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多了”
“这不是看气氛太紧张了,舒缓一下”
“我不觉得紧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很紧张”
汤姆已经后悔了,为什么要和这么一个家伙合作?
“好咯,我要拔出来了,你忍一下,有点大哦!”
莫青拿着钳子一点点的将弹片夹出来。
这个过程是最痛苦的。
尤其是当弹片从血肉中分离的那一刻。
简直生不如死。
而莫某人,秉承着医者仁心的态度,整个过程进行得稳,且慢。
能时刻让患者感受到每一分的痛苦。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医生。
汤姆的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手掌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