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恒双手撑住通风口,观察着那部换气用的风扇。
通风口不算大,勉强能够使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通过。
他又看向了那面塑料风扇,四颗螺丝中的三颗已然松动,只要稍微用力,三颗螺丝就能取下。
难道凶手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莫青在下方抱着他的双腿,喊道:“有什么新发现吗?”
“先把我放下来吧”
重新落回地面,李景恒说道:“上面那个风扇可以拆卸,有可能凶手是通过这里进出的”
“从这里?”
莫青抬头望着通风扇,“这地方这么狭窄,一般正常男人是绝对过不去的,凶手不会是个女人吧?”
“嗯,有这个可能”李景恒点了点头,“先去外面看看这地方同向哪里?”
“好”
两人走出酒吧,来到通风口的另一侧。
是一条幽深小巷,很窄,仅容许一人通行。
小巷地面杂乱,垃圾很多。
“这通风口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米三左右,而想要穿过这个通风口,此人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三,体重不会超过八十五斤”李景恒分析道。
人越高,体型和体重也会越大。
莫青环顾四周,“嗯,这附近似乎也没什么监控,不然可以查查小巷这里有谁进出过!”
从之前在酒吧查出来的监控可以发现,案发那段时间里,除张义明和巴颂外,无外人进出。
他们如果能找出有人从通风口进出的证据,那么洗脱张义明的嫌疑也就更进一步。
离找到凶手也就更进一步。
两人又在小巷逗留了一阵,但没有任何发现。
李景恒回到酒吧,问着服务员道:“我想问问,昨天那个往厕所里放警示标牌的服务生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服务员道:“他叫阿旺,家住在城西的一个出租屋,我把地址写给你们”
“好”
拿到地址,两人争分夺秒的前往阿旺的家中。
“你怀疑这个叫阿旺的服务员和案件有关系?”莫青问道。
李景恒点了点头,“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为什么偏偏是在案发的时候,有人往厕所门口放警示标牌?”
“嗯”
车停电城西的一栋老旧出租楼,这栋楼存在的历史已经很久了,外面的墙皮脱落严重,露出里面的砖。
居住在这一片的大多是来泰京打工的务工人员。
一个依靠旅游业和特色服务行业发展起来的国度,注定它的发展是不平衡的。
所以很多的年轻人都会想着来大城市打拼。
出租楼的门口坐着一位佝偻老人,低着头,昏昏欲睡。
两人掠过老人,进入了大门,一路走到五楼,找到了阿旺的家门。
他们连续敲了七八次,但就是没人开门。
莫青道:“人难道出去了?”
“找个人问问”
两人又回到了大门,李景恒看着那位佝偻老人,和善的问道:“老爷爷,我问一下,住在这楼上的阿旺去哪儿了?”
老人伸着脖子,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楼上的狗不见了?”
“我问的是楼上的阿旺,阿旺!”
“楼上就没养过狗”
“不是狗,是阿旺”
“我知道,楼上不让养狗”
李景恒看着耳背的老人,捂着脸,这是在演小品吗?
“不好意思啊,我阿公他耳背”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微笑着走来,她一双清秀的眼眸打量着两人,“你们是找阿旺哥吗?”
李景恒点了点头,“嗯,你认识他?”
“认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问件小事”
“阿旺哥他出去了,估计要一会儿才回来,你们要是不急,可以来我家喝杯水,稍等一会儿”女孩邀请道。
“可以”
李景恒欣然接受,带着莫青走入了女孩的家中。
女孩为两人倒了一杯水。
李景恒接过,道了声谢,“我叫李景恒,旁边这位叫莫青,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阿素”
名字如人,是一个朴素的姑娘。
“阿素小姐,我想问问你和阿旺是什么关系?”
提到这个话题,小姑娘俏脸一红,宛如晚霞跃上了脸颊。
“他是我的哥哥”
“亲兄妹?”
“不是,只是邻居,我是十年前搬到这里的,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阿旺哥哥,他待我很好,对我比亲妹妹还要好,我们一起长大,后来我父母因为意外去世,是他照顾着我和阿公”
女孩在说起阿旺时,脸上带着笑,眼神中有着光。
“只是,我对他是个累赘,”阿素幽幽一叹,“我今年年初查出了肝癌,幸运的是早期,不幸的是想要治疗需要很多钱”
李景恒垂着眼,进入这间屋子第一眼,他就可以看出这是她们一家过得很拮据。
“我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把钱留给我阿公养老,后来阿旺哥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我的事情,他说他出钱给我治疗,也正因为他,我才得以继续活下去”
“嗯,他是个好男人”
“是的”
“可你和我们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故事很感动,但说故事的动机缺少了。
一个姑娘见到两个陌生男人,非但不防备,还把人请进家里面,顺带还给他们讲故事。
这怎么说都不符合逻辑。
“因为太久没有可以一起说话的人了”阿素笑道。
“是吗?”李景恒盯着她的双眼。
阿素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秒,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故事都是真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阿旺哥不是坏人!”
李景恒质问道:“说,你知道些什么?!”
阿素闭着嘴,摇了摇头。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他语气和缓了些,“阿素小姐,我们对阿旺没有任何恶意,找他来是因为一个案件,你应该听说过巴颂死亡的事件吧?”
阿素微微点头。
“他的兄弟现在被人扣下,如果我们在三天内找不到凶手,他的兄弟就会死,而阿旺是这个案件中一个重要的人”
莫青用诚恳的目光看向阿素。
两人的目光下,阿素艰难的说道:“阿旺哥,他离开了”
“去哪儿了?”李景恒问道。
“不知道,他走得很匆忙,没和我说”
也就在这时,阿素家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
“喂,是阿素小姐吗?我们这里是泰京警局,请问你认识一名叫做阿旺的男子吗?”
“嗯”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