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娇:“……”
这是要干啥?
顾沉舟抬眼看了郭爱国一眼,眉头拧了拧。
郭爱国则是狠狠一眼瞪过去,“你看我干什么!”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顾沉舟声音凉凉的说。
郭爱国接不上来,嘴巴抿了半天才用力一哼,“你欺负我们娇娇,我就要跟你……跟你……势不两立!”
因为用上一个成语,郭爱国还挺自豪的,下巴都抬了起来。
顾沉舟根本不理郭爱国,直接垂下眼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再闹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阮思娇劝郭爱国,“这都已经过了上工的点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上班吧,不然你们班长又要记你的名、扣你奖金了。”
“娇娇!我这是在替你出气!”郭爱国说。
阮思娇无奈,她也知道顾沉舟就是开玩笑逗逗她。
虽然阮思娇当时也挺生气的,可两人打打闹闹也就过去了,她也不会真记仇。
阮思娇还要再劝郭爱国,郭爱国又愤愤的说,“就这小子,他就是看你长得漂亮,趁着公务故意调戏你,他是在坏你名声!”
“这……”阮思娇扯了扯唇角,没那么严重吧。
郭爱国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两天厂里传的风言风雨的,说你跟他……跟他处对象,他们竟然还说你是看上这小子是开车的,就因为稀罕坐人家的车,就什么都不顾,还有人说你……”
说到这里,郭爱国自己都说不下去。
顾沉舟明白了,这是头一天他跟阮思娇一起出厂惹的祸。
或许在有些人心里,阮思娇坐着他的车出去,然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了吧?
他们甚至还会说,阮思娇就为了坐趟车,不惜出卖自己?
阮思娇当然也猜得到,一张小脸儿上顿时满是怒意。
这种乱嚼舌根的人,就是巴不得别人不痛快,他们心里才痛快是不是!
顾沉舟已经提着水杯站起来往外走。
阮思娇喊他,“顾沉舟!”
“仓库就你们两个女孩子,我老呆在仓库的确不好。”
顾沉舟低低的说了一句,继续大步往外走。
阮思娇确实没有拦着顾沉舟的理由,只能沉默着没有吭声。
仓库里气氛非常不好,郭爱国怀里仍抱着那把扫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半天他才悄悄的退了一步,“那什么,已经到上班时间了,我……我得……”
“郭爱国!”阮思娇突然回头。
郭爱国被阮思娇猛的叫住,顿时紧张起来,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娇娇,这些话不是我说的,都是别人传的。”
“我知道。”阮思娇眼睛低垂着,声音里平静无波,也听不出喜怒。
郭爱国又想跑,阮思娇突然抬眼,“你告诉我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大……大家都这么说。”郭爱国怔怔的回答。
“我问你,这些话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阮思娇加重了语气。
郭爱国一张黝黑的脸上,表情都快哭了。
他说什么不好,干麻说这个啊!
把娇娇惹生气了吧?又有哪个女孩子听到这种编排自己的话,会不生气呢?
郭爱国明明就知道阮思娇不可能是那种人,他竟然还学别人传这样的话。
“娇娇,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一样乱传这样的话了。”郭爱国整个人都怂着,祈求的看着阮思娇。
阮思娇摇头,“你过来,坐在这里,把你听到的所有流言全都给我复述一遍,再帮我好好想想,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郭爱国眼睛一转,阮思娇这是要找传她闲话的人啊。
“好!”郭爱国用力点头,走过去坐下来,把他听到的闲话全都一五一十的说给阮思娇。
竟然有人说阮思娇原本就是个放荡的女人,之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不顾自己有未婚夫的事实,勾引村里的知青,被发现后一时羞愤,差点撞墙而死。
还说她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为了坐趟车就跟别人睡。
为了坐趟车就跟别人睡,厂子里肯定有人不信,可再一联想她在村里做的事,而且那姓顾的司机模样又俊,于是不信也变成相信了。
阮思娇听郭爱国说的这些,两只拳头捏起来,这哪里是传人闲话,这根本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在这个思想封建的时代都被人传成这样了,有哪个女人能活得下去?
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别人顶多传她跟顾沉舟谈恋爱,断不会做得这么狠绝。
更何况,人家可是连她在村里发生过什么,也都了如指掌。
“郭爱国!”阮思娇看向郭爱国,把郭爱国吓得猛的坐直了身子,迅急的答了声,“有!”
“你一定要帮我打听出来,这些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而且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在打听这件事。”阮思娇说。
阮思娇授予的任务,郭爱国自然当成第一要务来做。
“娇娇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揪出来!我不仅要把他揪出来,我还要让他亲自过来给你赔礼道歉!不,我要让他当着全厂所有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郭爱国保证说。
怕郭爱国脑子不够,阮思娇又给他支了一些招,教他如何去套话,又不被别人发现。
反正他这个人就是一副脑子不够的模样,更何况他往仓库这边跑的最积极,全厂都知道。
所以郭爱国打听的时候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应该不会引起大麻烦。
再说顾沉舟,他从仓库出去之后,就在厂里随便溜达。
才溜达了一会儿,阮启明就迎面走来。
“顾沉舟!”阮启明开口的语气就有些生气。
顾沉舟抬眼看着他,“你是想来找我打一架?”
顾沉舟直言,阮启明皱起了眉头,他起初是想来质问一番的。
不过就算不信顾沉舟,阮启明也信自己的妹妹。
顾沉舟直言,阮启明倒是没了先前的气,他摇头,“我只是想跟你说,往后跟娇娇保持距离。”
“我知道,”顾沉舟耸肩,“我这不是从仓库出来了吗?”
“嗯。”阮启明应了一声,转身又要走。
“唉,”顾沉舟喊住他,“既然过来了,不如聊一会儿?”
“聊什么?”阮启明不解。
顾沉舟笑了下,他也算是给阮思娇招了个挺大的麻烦,所以还是把答应帮阮思娇的事做了,也当是补偿了。
“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把工作还给你爸之后干什么。”顾沉舟说。
被问到这个,阮启明又皱起了眉头。
他成绩不好,也不爱学习,所以之前一直想着退学,然后做点别的什么。
可是阮启明又一直都想不好。
“你也没弄明白自己想做什么?”顾沉舟问。
阮启明点头,顾沉舟又问,“那你跟那些小混混接触呢?有没有什么用意?还是纯粹觉得愿意跟着他们混?”
“当然不是!”阮启明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呢?”顾沉舟紧紧追问。
阮启明被追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陷入沉思。
他跟那些小混混接触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当然,他绝不会想着去欺负弱小。
“你有没有想过跟着他们能赚到一些钱?”顾沉舟问。
阮启明自己想不明白,可是顾沉舟这么一点明,阮启明觉得的确是这样。
见他点头,顾沉舟又说,“除了赚钱之外,你觉得人多一些,或许还能帮助别人?”
阮启明这回反应快,他立刻点头,“对,我跟那些人做朋友之后也没见他们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很多是穷苦出身,不欺负穷人。”
顾沉舟低笑了下,摇头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没有真正见识过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那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阮启明追问。
顾沉舟却摇头,“这些你现在不用问我,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发现答案。”
“我去跟他们继续接触吗?”阮启明问。
“当然不是,”顾沉舟说,“我只告诉你,国家一直打击黑恶,肯定不是毫无理由的。”
“那我想知道的话,就……成为国家的人?”阮启明试着说。
可“成为国家的人”这几个字,阮启明却是毫无头绪的,他只是这样觉得,所以就说了。
顾沉舟见阮启明总算看清了些,点头说,“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就很不错。我这里刚好也有个办法,既能让你成为国家的人,又能让你替家里赚到钱。当然,这得是在你家度过这些困难之后,到时候你能离开工厂,我替你想些办法。”
替阮启明找到出路,就算是顾沉舟因自己的疏忽而补偿给阮思娇的吧。
毕竟顾沉舟也没有想到,他开车带阮思娇离开,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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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再没进仓库,阮思娇知道他是在避嫌。
郭爱国正在打听着流言到底是从哪里兴起的,一时还没有进展。
下班之后,阮思娇跟许艳华一起出厂,准备先去医院看陪爸妈。
至于顾沉舟那边,等会儿二哥来医院之后,阮思娇跟他说说,顺便让他带个话给顾沉舟,让顾沉舟也别多想。
不过回到医院之后,阮思娇没有看到二哥,却是看到了蒋军,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