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同时脱口而出。
她一时间难以消化,信息量太大。
她“噗嗤”一笑。
是这几个月来,真的想笑。
她耸耸肩,嘟嘟嘴:“那是真的没有。”
他一下沉默下来。
她静静的说:“原先……是不会有李幼梧的,更不会有李稷的。”
他明白了:“怪不得……阿溶对你那样的,如饥似渴。”
他笑着摇摇头:“换做是我,也是一样的,更可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又接着问:“那在原来,对你如何,我。”
她低头笑而不语。
他沉默了然。
她说:“不怪你,你的阿念,先前也确实不招人喜欢。”
“我原来,也不喜欢她。”
他一下凑的很近:“不。你才是。”
她静默无言,不着痕迹的退后。
空气中又洋溢着令人难堪的窒息。
他想起什么,笑道:“你是永乐十九年来的吗?”
“嗯……就是你所谓的书里。”
她点点头。
他笑道:“那竟不知……是姊姊,还是妹妹?”
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你得唤我一句‘姊姊’。”
“不止长于十九年的你,更长于此刻的你。”
他笑的狡黠:“那你所生活的,那种风貌,跟现在胤朝的风貌。两者相较,何者在前,何者在后?”
她一下有些为难,这个“架空”的概念实在难以描述。想起原书中仿唐的风貌,索性狠心。
她思考着,轻轻皱眉:“如此说来,我是来自千年之后。”
他一下抓住了把柄:“看,还是得轮到我来爱你。”
她:“……”
她气结,十分想掀桌。
他又像什么都未发生一般,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啦。”
他给了个台阶:“那让你呆在那样拘束的躯壳中,可真是为难你了。”
她气到:“可不是。”
“这么几年,耽搁坏了,不但没有长进,反而退步的一无是处。”
“我在我们家自小便明白,真心不一定换真心。”
“可这样简单的道理,我在这里呆一呆,也忘了。”
她气鼓鼓的拔下结缡簪,摔到桌子上,圆润生霞光的蓝田玉生出可见的裂纹。
她气道:“我原来深信结缡簪。”
“你看啊,我原来以为,我的诸般不顺,他不知我心底的在意,是因为没有结缡簪。”
“现在有了,也不过如此。”
“可见,尽信不如不信。”
“这样简单的道理,我在我们家自小便懂得,到这来,浑忘了。”
“可见这里十分不好。”
她扬起笑脸。
此刻,她不是颍川殷长念,不是咸池殿李幼梧,不是东宫李稷,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当代殷长念。
“所以……”
他以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所以,你要回家了吗?”
“是的。”
“你怎样回去?”
她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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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十四,比昨日十三的月亮还圆。
月光如水浣尽了浮华的旧事。
兰茵如梦空嗟叹。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注定十五的月亮不会圆了。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掩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展现于世的,只是几不可闻的轻咳。
“既然要走了。”
“不妨给你见识见识,我所在的世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