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笑着,莫名感到一阵悲凉。
他低声道:“这话以后在我面前说就行了,莫要传到外面去,否则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她静静着,不知声音是为温泉“哗哗”的声音所淹没——是的,这处温泉不知侍从何处引来的活水,倒是不怪徐景盛激动,还是她本就没说话。
良久,她说道:“姊姊不会的。”
仿佛是自己给自己鼓气,自己给自己信心:“不会的——啊!”
她本就在出水口旁的蓝田玉阶上坐着,未曾想到,这样温和柔弱的温泉水力聚集到一起,也将算得上身经百战的她推了个趔趄。
他下意识向前探去,伸手去拉她,二人倒是十指相扣,但他也被从湿滑的石台上拖了下来!
他身轻如燕,如此猝不及防的下来,倒也没有很狼狈,稳住了她的同时,也几乎好整以暇的站在他面前。
一瞬间,水流让他和她的青丝凌乱,两道墨色的河流不知从何处来,奔涌、撞击,最后交融在一起。
水流声,呼吸声,心跳声,声声入耳,掩盖着中衣贴身、可感知对方体温的触感。
云雾缭绕,她听得远远传来几声鸡鸣,而他还恍然活在长夜,脸上透着红,轻轻道:“水温真合适……”
她欲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还羁绊在他的手中。
她似是魇住了,不咸不淡的举起自己和他的手,欣赏这十指相扣的奇观。
他:“……”
他轻笑:“手好像回暖……额头还烫吗?”
他伸出另一只手,扬起一片水花,李秩暗自评估,这次的水花比他整个人下来的那一瞬间都蓬勃。
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额头,感到失真,感到体察不出什么,竟也下意识俯首下来,将自己的前额抵在她的额上。
一刹那,好像冒着无数风霜雪月,回到了那年隆冬的大明宫,两个无处可依的浮萍在泥泞的雪地里刻下相依的誓言。
两个将离将去的魂灵在最远最荒的宫室里相依相偎,才有了今朝蓝田玉泉里的抵足而眠。
呼吸交错间,她心海里划过几道姊姊和齐王读书写字的琴瑟在御——也不是说别的同舟共济的不动人心扉,只是这看似唾手可得的更引人追逐。
她悄悄的长长的叹息。
或许……
他完全濡湿了的一缕青丝贴在她的颈窝,透着温气,湿热柔软,触若肌肤。
“刚才殿下问臣为何不白日来此。”
他无奈地笑道:“这便是答案。”
“上次殿下在竹敲台疗愈已是满城风雨,更何况……”
“那便不若坐实了。”她清醒的很,斩钉截铁的堵上了他的话。
“在一起,如何。”
没有回答。
久到她明显的感觉到这温泉的水汽氤氲少了一半。
她点点头,似乎懂了。
她迅速转身,飞一般地踏上玉阶向上。
站到池岸上,不知他从何处抽出了一张巨大的绒毯,把头从她到脚一整个罩住。
她:……?这是?
他伸出手将要触碰,又缩了回去。
到底还是指尖慢慢移到她的鬓发处,他轻柔的为她擦拭起了发丝。
“我……”
她没好气道:“不想说就不用说。”
“不”,他的声音快要碎了,脆薄如刚凝成的冰,“我只是在想……”
“在想……”
动作起伏迟疑间,她的眼神便从巨大的绒毯中溜了出来,与他的眼眸相撞。
那带着微蓝的眸子,尾端似乎开了薄桃。
“我只是在想,胤礼与风俗,我不太会,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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