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
李稷曾经发誓,绝不以毫无用处的声势压人。
但是。
她还是怒不可遏地做了桌面清理大师:“反了!”
温氏成功躲过了正当的惩罚!
案上卫提带来的饮盏一下“哐当”碎成一地。
看见卫提立即蹲下拾掇的身影,李稷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撤回她的怒气,随后深深地感受到了背后纵向撕裂的感觉。
不知对卫提还是对自己:“抱歉。”
卫提欠欠身。
她简直想哭。
一休养就出事,温氏这事算是正是宣告了李稷的“007”。
哭也来不及了,先得处理好当下。
李稷拿着小满递来的帕子拭去唇边的液体,操着破烂的声线对卫提说:“还需劳烦你去赵王府上一趟,告诉他温氏自尽。”
李稷冷笑道:“杀人偿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卫提屈膝称“是”。
想到什么,卫提又道:“恐怕,温氏留好了退路,先前之事难以拖累赵王。”
李稷笑笑:“我尚且不敢说自己纯洁如月光无暇。”
“他就真的干净到挑不出错吗。”
卫提不经升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确是。”
然后坚定自信的领命转身离去。
曲迟扶着李稷坐下,随后对跪在地上的二人道:“汝等服侍七娘,行走大明宫,也不是一两人,怎会有如此低级疏漏?”
“七娘心慈,舍不下惩罚,但总要有人做恶人——”
二人叩头:“婢子省得。”
“罚俸一年。”
小满沉然,咛檀按捺住狂喜——阿郎这是从轻了。
二人谢恩完退下。
“怎么了。”曲迟轻声问。
这便是过了许久,斗了许久,挣扎了许久之后,二人第一次独处。
瞧见李稷手背上青白一片,曲迟便知道她冷,自然解下披衫为她披上。
李稷也下意识的裹紧这披衫,把自己埋起来,把自己埋进膝盖里。
眼眶一片湿热——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真的以后永无宁日,永远“007”了吧。
只余耳边不知传来谁的:“别怕。”
她猛地想到什么,从层层中伸出首尾,仿佛破茧。
她凝眉,低叹:“不是信不过阿提——”
“只怕,”她的眼神逐渐降温,“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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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稷所料。
卫提出色的完成了李稷的任务,通报了温氏的自戕,口若悬河、义正辞严、声色俱厉、不可辩驳的数落了赵王。
史书载:“……时上命夫人数王罪,夫人正词崭崭,声色震厉。……程汗出如浆,两股战战,伏地战栗称‘万死’……”
但,甚至还等不及卫提向李稷作出书面汇报。一则消息插了翅膀飞进大明宫,飞遍了国朝的每一个角落。
赵王杀妻证道。
包括正妃白门玛吉本人、所诞一子一女,以及腹中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