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
宗祁有些无措的蜷了蜷手指,垂下的眼眸中有些许慌张。
他曾那样迫切的期盼宋敬瑶能对他说一句‘我没有做这些事’,因为只要她说了,他就能当做无事发生。
他可以当这场绑架没有发生过,可以当白正泽这个名字没有听到过,只要她说,他就信。
可是她没有。
她承认了。
不可辩驳的事实之下,她承认的痛快又迅速。
指甲深深扎进手心,疼痛带给他一丝清醒。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他需要寻找其他论据为宋敬瑶辩解。
“你好好休息。”他深深地望她一眼,眼神幽深复杂到宋敬瑶根本猜不透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无所谓,人证物证俱在,她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刽子手’。
就在宗祁路过她,即将离去的时候,敬瑶突然道:“一定要去吗。”
“是。”
“好…”她扯起嘴角,难堪的笑了笑,“去吧。”
在二楼阳台目送黑色奔驰缓缓离去,敬瑶心止如水,迎着冷风站了许久,直到嘴唇被吹得干裂,才不急不缓的回了房间。
她解下头上的头绳左右看了看,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上面金黄色的珠子之所以是金黄色,是因为它本来就是黄金。
白正泽给她换了一根带着黄金珠子的头绳,然后由唐臻提出他们用这个头绳联系。
唐臻说她用石头打人,转眼宗祁的人就在民房搜出了带血的石头。
是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敬瑶把玩着珠子,边转边思索,白正泽的身份至今没有被证实,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她和唐臻被绑架,绑匪却不要赎金,直接放了她们两个。
怎么看怎么奇怪。
带着疑问思考了一下午,敬瑶什么都没想出来,她得到的信息太少,无法从中归结出正确结论。
傍晚,宗祁风尘仆仆的回来,只字不提她用石头把唐臻砸成重伤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的吃饭,顺便往她碗里不停地夹菜。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敬瑶慢吞吞的嚼着脆骨,吃完一个就把碗伸到他面前,宗祁会给她夹一个,然后再放上一片胡萝卜或者青菜,让她搭配着吃。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唐臻吗?”她埋头吃饭的间隙也不忘恶心他,“还是已经给我找好理由了?”
宗祁筷子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他道:“你打她,我救她,扯平了,瑶瑶,吃饭。”
“所以你真的相信是我打的她?”
“已经过去了。”他无奈的放下筷子,黝黑的眸子温顺的看过来:“你说过的,这事儿翻篇了。”
敬瑶眉毛一挑,十分不理解他的宽容大度从何而来:“你连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也不在乎?”
宗祁肉眼可见的哽了一下。
平心而论,他不相信宋敬瑶会如此轻易的和别的男人…可他们把话说的那么暧昧,白正泽把事情做的也那么暧昧。
他不想信,他想听她否认。
但她不说,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宗祁心脏慢慢冷了下去,语气也压抑了些:“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可能是因为我好看又有趣吧。”肯定是她做事的某一个方面引起了白正泽的注意,就好像叶子钦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却能记住她的味道一样,死变态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的。
敬瑶也不知道白正泽为什么要这样苦心孤诣的针对她:“你对我好,不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宗祁又哽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肤浅的理由,但他确实是因为在宴会上多看了她几眼,才无法自控,导致那天在酒店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推开她。
敬瑶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落寞的喃喃道:“不过要是早知道你不怪我,我就把唐臻直接弄死了。”
“……”
他听得到。
宗祁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当耳旁风忽略过去,复而往她碗里夹了更多的菜,“好好吃饭。”
吃过晚饭,敬瑶特意把头绳留在外面才去洗澡,因为后背有伤,她小心翼翼的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然后就找不到那个黄金头绳了。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她盯上了靠在床头看书的宗祁,后者被她盯得坐立不安,不得不蹙着眉问她:“找什么?”
敬瑶:“找我的头绳,上面有一个大金珠子,是真的黄金,你看见了吗?”
宗祁:“…没有。”
没有个屁。
要不是还要再装几天,敬瑶都想说你在头绳上查到什么东西就拿出来共享一下了。
她也很好奇白正泽到底在头绳上做了什么手脚啊!
宗祁把书放下,他最近休息不好,眼睛涩的生疼,便准备等她上床之后就关灯睡觉。
敬瑶却理解错了意思,见他躺在被窝里直直的望着她,以为他是想那啥那啥,两只手当即就摸到了裤腰上,大咧咧的问:“要做吗?”
“嗯?”
宗祁的脸瞬间就红了,一半是羞得一半是气的,她早上说过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她说等达到目的之后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说不爱他,还说大家外面都有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先给他把腿治好。
她怎么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他暗中监控她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气秉性一清二楚,她既然说得出口,那就一定做得出来。
“不做。”他只要想想她时刻都在想着远离他,就恼的不想说话,把被子直接盖到头顶,装睡。
敬瑶觉得这发展有点不太对劲。
他今天早上的态度可是十分疏离,从医院出来时的脸色也差的要死,这怎么听说她把唐臻打了之后反而变得有些娇羞了呢?
是不是他心里其实也早就想打唐臻一顿了?
敬瑶百思不得其解,但宗祁如果不对她恶语相向横加折磨,那拆穿唐臻谎言的那一天,场面也热烈不起来。
为了能一举把唐臻锤进地底,她决定来个大的。
宗祁最恨她说‘交易’‘工具’‘离开’这样的字眼,她还偏就要说了。
翻身上床,敬瑶没有按规矩睡到自己的那一边,而是直接钻到宗祁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手下身子剧烈的抖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因此加重了些。
敬瑶没理会,直接道:“宗祁,我不想再跟你有过多牵扯,相信你也一样,你配合一下,我们先把你的腿治好,不然这样畸形的关系,对你以后娶媳妇没好处,对我以后嫁人也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