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烧不退吗?怎么…这么有劲儿?
敬瑶淡淡道:“真心话大冒险而已,骗你的,你不用来,工作吧。”
“可是……”他看了眼身后愁苦抹泪的唐臻,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我没有加班,唐臻她想要在融创上班,我觉得没必要,但她不肯走……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敬瑶浆糊一般的大脑完全不足以支撑她思考,她只凭本能说话:“没事儿,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咱俩这关系,你结婚请帖都不用给我发,属于一扭脸就要装作不认识的程度。”
宗祁嘴唇抿的更紧,进了电梯后才道:“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但是我怕你生气。”
毕竟是唐臻。
她很讨厌他和唐臻有牵扯。
敬瑶脑子更沉,说话也愈发大胆自由:“不用告诉我,我不生气,就像我跟蒋正繁见面一样,你也不能生气,谁生气谁不知道好歹。”
宗祁:“……”
他有些拿不准她到底什么意思了,“到了医院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不好!”
眼看着钟意马上就来了,她很快就能证明她的猜测才是对的,她没有爱上宗祁,宗祁也不爱她。
这种重要时刻,宗祁怎么能来呢?
她急了,“你别来!”
力气用得太大,说着说着又开始晕,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堪堪稳住,但仍坚持道:“唐臻不是还没走吗?你跟她玩一会儿,可千万别来看我…呕!”
高烧之下,肠胃也有了反应,她干呕了两下,实在支撑不住,脑子这下是彻底混了,连自己怎么躺下都不愿意想,往后一仰,晕了。
管家和李阿姨一阵忙碌,又叫医生又叫护士,等终于忙完歇下来,才发现掉在床下的手机始终没有挂断,他拿起来,试探着‘喂’了一声。
“嗯。”
宗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她怎么样了?”
“睡下了,温度太高,可能烧的有些迷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刚才杨泽说管家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她很早就知道我是和唐臻在一起吗?”
“这倒没有,是刚才才知道的,不过一直在等您买蛋糕回来,等的很辛苦。”
烧的眼皮都抬不起来,还在执著的等着吃一口蛋糕,真的很辛苦。
管家叹了口气,“小宋年纪小,生了病又没有家人在身边,总会脆弱些,她跟您闹得这些小脾气,明天一早烧退了就全都忘了,您别在意。”
哪能不在意呢。
挂断电话,宗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钟意大半夜被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听说宋敬瑶烧糊涂了,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赶来看热闹,到了病房才发现她真的很难受,呼吸困难,又不肯带氧气,张着嘴急促的喘息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嘴唇殷红,却有些干裂。
“怎么一天就搞成这样了?”他心疼的走过去,用棉签往她嘴唇上抹水,一边抹一边道:“早说了晚上不要踹被子不要踹被子,就你那满地打滚的睡姿,你不发烧谁发烧?”
管家刚要说小宋是烧晕的,就算你说话她也听不见,就看见她挣扎着动了动脑袋,费力的睁开一条缝,死死抓住了钟意的手。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宗祁根本不爱我!你看见了吗!”
钟意从善如流:“看见了看见了,快睡吧你。”
“你说的根本不对!”
“是是是,我说的不对。”
“你以后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
“哼。”宋敬瑶顶着一脑袋浆糊,艰难的指责他:“以后再说宗祁喜欢我,脑袋给你掰下来!”
“掰掰掰,明天就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不爱你,你是对的,快睡吧傻孩子。”
证明了自己是对的,证明了自己始终坚定本心,证明了一切事情都还在轨道上正确发展,敬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
宗祁不爱她,这才是正确的。
她放心的晕了过去。
管家和李阿姨站在一旁,被她几句话说的面露尴尬,想反驳,又觉得无法反驳。
事实上,钟意也很尴尬,因为在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门缝里银色的金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宗祁的轮椅哈?
这傻孩子,当着金主的面都说了些什么啊!
宗祁应该不会怪罪他吧?
怀着忐忑的心,钟意走到门前,谨慎的打了个招呼,“宗总,你来了。”
“嗯。”
宗祁只是点了点头,垂下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他在门前呆了半个多小时,才缓缓推动轮椅,来到了她的病床前。
这一夜,他无眠。
有了系统的治疗,宋敬瑶的烧后半夜就退了,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乏,好像去哪个建筑工地干了一天活。
肚子也空空如也,饿的咕噜咕噜乱叫。
她左右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宗祁就守在她床前,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疲倦而压抑,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愣了一下,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宗祁?”
他点了点头,伸手捉住她的手,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对不起。”
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全数喷洒在手心,敬瑶眨眨眼,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你怎么了?”她侧过身子搂住他的肩膀,“说对不起做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我发烧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她有这个臭毛病,轻易不生病,生病就发烧,发烧就瞎说,说完就忘掉。
宗祁不答,只抬起头沉沉的望着她。
那就是说了,不然他不会这样一幅受伤的样子。
敬瑶舔了舔牙尖儿,尴尬道:“我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要在意,我胡说八道的。”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收敛神情,叫来杨泽去拿早餐:“今天我陪着你,好吗?”
那可不行。
他那么忙,留在这里的话,谁去反击唐鹤?
她苦口婆心道:“你去上班,我没事的,真的,我身体特别棒,下午就出院,一切以事业为重,快八点了,你快点吃饭,不要迟到。”
宗祁目光沉沉:“你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