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
整座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
唐臻端坐于沙发正座,手指不安的扭来扭去,为自己,为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感到彷徨。
佣人们已经被她找理由遣了出去,茶水也是现泡的,药粉已经溶于水,看不出一丝异样。
眼下,只需要找个理由让宗祁过来。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可这东风不是那么好请的。
宗祁鲜少发脾气,平时能让助理解决的事情自己绝不出面,可现在却为了宋敬瑶和林氏彻底决裂。
他现在一定正在气头上,她要是现在去联系他,宗祁表面上不会怪罪她,没准心里会觉得她不懂事。
可现在不联系他,她还会有下一个机会吗?
两相权宜之下,唐臻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二叔。”她实在忐忑,连声音都是抖得:“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宗政他打我!”
对面,宗祁的声音极其冷淡:“是吗。”
他倒是没料到宗政会打唐臻,不过这到底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长辈,除了责骂宗政两句,什么都做不了。
索性他马上就要到呼啸山庄,便没有多说:“叫他等着。”
唐臻却越说越委屈,泣不成声道:“阿祁,我的头好疼,刚才宗政莫名其妙的就打了我一棍子,我知道他是生气唐钰摔坏了他的车,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擦擦眼泪,她继续道:“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只找到了碘伏和酒精,可是这好像对淤青没什么作用,医生的号码我也不知道,阿祁,你快点来,我好像要疼死了。”
宗祁:“疼不死。”
哭的这么厉害也没晕过去,击打伤不会太严重,死不了。
他沉声道:“我会好好管教他。”
杨泽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放下宗祁之后就开车离开。
宗祁操控着轮椅走进客厅,只看见了唐臻一个人。
他几不可查的皱眉,停在玄关没有动,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而唐臻仿佛看不见他现在心情不愉快似得,捂着鼓起大包的后脑勺,凄凄切切的走过来,抽泣道:“二叔,你可要为我做主!”
纵然宗祁不想和她单独共处一室,作为长辈,也不能无视侄子打人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声音冷淡:“宗政呢?”
“不知道。”唐臻咬了咬嘴唇,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泛着白,她确实不知道宗政在哪里,“二叔,我知道宗政对这段婚姻很不满意,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堂堂正正嫁进来的,现在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殴打,他若是对我实在不满意,大可以直接提离婚,何必做这些坏事?!”
宗祁道:“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他打人不对,我会管,但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我无权干涉。”
听他这么说,唐臻的眼泪一瞬间就充盈了眼眶。
他怎么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他难道看不出来她的疼吗?
当初那么爱她,那么热烈的追求她的男人,到哪里去了?
唐臻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碎的一塌糊涂。
她甚至连话也说不连贯:“二叔…宗政在家里无法无天,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你如果也不为我做主,我还能指望谁呢?”
再说了。
“二叔,敬瑶妹妹被打,你大发雷霆,怎么到我这里,就显得这么不重要了呢?”
她实在想不通,“难道在你眼里我不值得同情吗?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走路摔倒你都特别紧张,怎么现在全都变了呢?”
他变得太无情了。
唐臻泪眼模糊,支撑不住似得,缓缓跌坐在地,嘴唇发白,后背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着。
她喃喃自语:“就算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唐臻。”
宗祁叫她的名字,面色极其复杂:“我说了,宗政打人我会管。”
其他的,他是真的管不着。
“哈哈。”
凉薄的笑声从她嘴里溢出来,“你就不能像我保护你一样,来保护我吗?”
她看着男人那张冷淡中带有一丝不耐的脸,悲戚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抬起手指,想要去摸一摸他的断腿,却被宗祁躲开了。
手指顿在半空中,唐臻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很快,她就再次笑了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巴里,苦涩的味道直达心底。
“我救下的这双腿,现在连摸也摸不得了吗?”
她问宗祁:“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宗祁再次后退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双腿……
他呼出一口浊气,道:“既然你想离婚,那就离。”
唐臻又是一愣,“离婚?”
她突然希冀起来:“离婚之后呢?”
他会和她重归于好吗?
宗祁道:“那是你的事。”
离了婚,就和宗家没有瓜葛,自然和他再无关系。
不过……
他补充道:“如果你有心仪的人,我可以为你添一份嫁妆。”
“……”
唐臻难以置信的摸摸耳朵,他说什么?
给她添一份嫁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凭什么这么无情!
她绝望了,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脸色灰白的像是一具尸体。
“宗祁。”
她甚至不想再看他:“这就是你的回答,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
宗祁不太理解她的想法,皱皱眉,道:“你也可以提其他条件,只要我做得到。”
“你做不到的。”
他连她被丈夫打都不会管,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他就是一个无情的人。
唐臻迈着僵硬的步伐,缓慢的走回客厅坐下,隔着七八米远,恍惚的看着门口的男人。
那是她整个青春,是她所有娇气和任性的底气。
可现在,他不要她了。
唐臻忍不住想笑,可一开口,苦涩的泪水就争先恐后的流进去,苦的人心脏酸麻的要命。
她妥协了,“那就麻烦二叔把宗政叫过来,当着我的面,对他打人一事,作出处罚。”
宗祁松了口气,默不作声的操控轮椅走进来,停在唐臻对面,给宗政发了信息,让他立刻过来。
打人确实不对,他们宗家,没有打老婆的先例。
唐臻心如死灰的倒了一杯茶水推过来,“二叔,谢谢你为我做主。”
宗祁瞥了她一眼,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