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这是一个不太正派的动词。
敬瑶握着手机,失神的看着洗手台上的水珠。
同时拿下叔侄俩?
身后有同事来上厕所,抽水声响起,敬瑶猛然惊醒,胡乱擦了擦手就直接去了宗政办公室。
“怎么回事?”她严肃的看着办公桌后的宗政,“有人说我……”
“说你狐媚子不要脸,说我始乱终弃对吧?”
宗政抬起头,一张脸冷冽,眼神肃杀:“有人跟踪我们,还剪成了暧昧的视频。”
“什么视频?”
话已至此,敬瑶已经差不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接过宗政的手机,扫了一眼。
看见视频里举止轻浮的自己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视频不长,拍的还很唯美。
第一天他们公交车上平淡的对视,被拍成了求而不得的凝望。
在公司里见面后宗政扯她领子的暴力场面,被拍成了情人间吃醋的爱抚。
在饭馆里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被拍成了一对鸳鸯迫不及待欲火焚身。
更别提这个视频还拍到他们同坐一辆车、从同一个单元楼出来,以及形影不离的去各个公司的身影。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际交往,经过精妙的剪辑,已经成了一部爱恨交织的大电影。
敬瑶放下手机,好半晌都没想明白幕后之人想利用这个视频干嘛。
就在她头脑混乱的时候,宗政开口道:“在饭馆的事情应该只有唐臻和那个蒋正繁知道,由此可以推断,这个视频就是唐家人放出来的。”
敬瑶不解:“他们怎么敢?你是宗家长孙,是宗家脸面,他们这样放肆的编排我和你,就不怕被追究?”
宗政胸膛起伏,露出一个冷笑:“外界不知道你的身份,只说你是我的秘书,他们不知道你跟我二叔是什么关系,二叔为了事态不继续恶化,必然会顺势把视线全都引到我身上,唐家人这么做就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这么一说,敬瑶也想通了。
宗祁和她的渊源还算是个不公开的秘密,知道的人不会去乱说,不知道的人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不管真假,为了一个女人,叔侄相争都着实难看,唐家人做这么一手既是讨好,也是威胁。
只要宗祁插手,那么,他们狗急跳墙之际难免不会把宋敬瑶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从宋敬瑶身上找出路的机会已经被完全抹杀,宗家必须直面宗政已婚出轨带来的舆论。
宗政舔了舔嘴唇,眸子被怒火浸染,声音却冷得掉冰碴儿。
“他们是想借舆论逼我和唐臻在一起,要是换了旁人,我还能顺水推舟说不爱唐臻,就此离婚各自安好,但跟我传绯闻的是你,为了二叔的颜面,我打死都不能这么做。”
唐家人好手段。
表面上主要针对的是他,实际上承受伤害的却是宋敬瑶。
舆论不问对错,会无脑偏向一个家世显赫的男人。
而作为‘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宋敬瑶必定会遭到无数谩骂。
一箭双雕。
闹得大了,唐臻还能说一句‘我就是太爱他’来获得公众同情,全身而退。
就在他们沉默思考的间隙,宗政又收到了一个视频,这次是杨泽发过来的,拍的是他和宋敬瑶结伴去华天医院的画面。
宗政不用看完就知道都拍了些什么。
华天的办公楼和妇产大楼相邻,他们肯定是编排宋敬瑶去打胎了。
敬瑶闭了闭眼,沉声道:“这件事你二叔和姑姑会插手吗?”
宗政摇了摇头,“不知道,如果闹的太大,有人提出削减我的股份的话,大概姑姑会出手,至于二叔……”
他看了一眼宋敬瑶:“他肯定会管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敬瑶完全没心思听他后半句话,语速很快的道:“叫你的长辈先不要管。”
宗政挑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做事最忌自乱阵脚,视频刚放出来,对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后手,现在反击很不明智。
而且,宗政是谁?
是宗家长孙,是容城金字塔尖儿唯一的明珠。
以他的身份,需要为一个似是而非的视频解释?
那岂不是自降身价。
敬瑶敢打包票,就算宗政始终不回应这件事,外界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更不会因此而对他产生不满。
顶多就是她吃点苦头罢了。
事情若是闹得再大些,大到足以影响宗家的企业,大到群众自发抵制……
没人敢这么做。
宗祁是容城经济半边江山,是当之无愧的财神爷。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宗家产业早已转入地下,你明面上抵制宗家企业生产的家电,下一秒,可能宗家就自断经脉,把元件配件生意都停掉。
断了财神爷的财路,等于自寻死路。
事情绝对发展不到那个地步。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敬瑶呼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值得你澄清。”
确实。
对方就是想借宋敬瑶的特殊身份逼他方寸大乱,只要乱一步,之后步步都是错。
她倒是很镇定很聪明。
宗政赞赏的点了点头,之前他还觉得二叔肤浅,以为二叔只是喜欢这个过分漂亮的皮囊。
但现在看来,皮囊好看,灵魂有趣,脑子还清醒。
换谁谁不喜欢?
就是情商低了点,二叔都跑到她家门口暗示了,她还觉得二叔不喜欢她。
不大会儿就到了下班时间,小张忧心忡忡的跑进来说楼下有很多记者,长枪短炮的等着他们下楼呢。
宗政笑了笑,“没事儿,我找周叔叔借了人,咱们公司马上就要有第一笔利润产生了!”
小张:“?”
他看向宋敬瑶:“宋秘书,什么意思?”
敬瑶笑而不语,这些记者编造事实,被揪住尾巴可是要赔一大笔钱的。
她从后门离开,原本打算叫个出租车,却不料一出门就看见了熟悉的黑色奔驰。
车窗半降,男人眸子眯起,下颌线呈现锐利的弧度。
他静静地看着宋敬瑶,眼神平和而执着。
“上车。”
敬瑶也知道她家肯定也被围的水泄不通,便没有拒绝,上了车后才轻声道:“您把我放到酒店就可以了。”
然后她就发现一家又一家酒店从视线里掠过,车子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开越快。
好不容易停下,敬瑶抬头一看: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