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如同冰锥一般扎进心脏。
宗祁失神的攥着平板,大脑一片空白。
杨泽在一旁轻声道:“这群人做事十分周到谨慎,这个音频大概也是用来迷惑我们。”
“是吗。”
轻轻巧巧的一句反问,杨泽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事儿要完。
宗祁又问:“找医生看过了吗,唐臻的伤如何。”
杨泽道:“光线太暗,医生也不好下判断,但从出血量看,统一认为腹部的伤口不及时医治的话会发炎感染导致休克。”
“绑匪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对方有备而来,没有破绽。”
“她和他……早就认识吗?”
这个问题问的着实不讲道理,连绑匪的来历都没查清楚,谁知道他们人不认识?
杨泽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
宗祁也没指望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静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没被选择的那一个,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这么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儿。
犹豫是败北的前兆,他不能坚定的做出决定,就意味着失败已经开始。
宗政连骂也不想骂了,愤怒的坐在沙发里,和其他人一起等着答复。
杨泽很快就带回了答案:“对方拒绝回答,并提前了交易时间。”
众人下意识去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分,距离原本的交易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对方要求我们二十分钟内到场。”
——
“你说他会给我钱吗。”
马上就要迎来悲惨结局,结果还要陪绑匪看风景顺便回答问题,敬瑶心如止水,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道:“你想要他就会给。”
“什么意思?”男人笑弯了眼,“你觉得我不会要这三亿?”
“你说你不缺钱。”
“我不缺买橘子的钱,但我缺这三亿。”
“那他会给的。”
“是吗?”男人笑着摇摇头:“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去宗祁跟前儿找不痛快呢?姑娘,你是喜欢他,还是别有目的?”
“当然是别有目的。”
“什么目的?”
“你猜。”
敬瑶看了眼他手上的手表:“一点半了,你不是想要钱吗?怎么还不去拿?”
男人道:“去找死吗?那可是容城,我在那里活不过一小时。”
“…勇敢一点啊大哥!”
敬瑶又翻了个身,努力避开后背上的伤口,困顿的闭上了眼:“你拿到钱之后,会杀了我吗?”
“会。”
“都拿到钱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不杀你的话会有很多麻烦。”男人学着她的样子瘫在沙发上,舒服的喟叹一声:“我这人不喜欢麻烦,所以不好意思了。”
“……”
默了默,她轻声问道:“他选了谁?”
男人勾起嘴角:“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唐臻。”
男人嘴角笑意更盛,“只是几句话几个画面而已,他就不要你了,姑娘,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不要再找这种渣滓。”
“嗯。”
她彻底闭上了眼,靠在沙发里,像只失去生命的布娃娃。
房间里慢慢浮现出一层绝望和难过,男人坐在她身旁,嘴角的笑意随着她肩膀的轻微抽动而消失。
其实。
宗祁拿了六个亿过去,交换唐臻的同时,要求宋敬瑶完好无损。
男人丝毫不怀疑以后就算他要十亿,宗祁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这样一看,选择唐臻或许只是因为她看上去更需要救助,宗祁的心,更多的还是在宋敬瑶身上。
哪怕有可能被她蒙骗,也甘之如饴的付出一切。
可没有第一时间救她出水火,已经是犯了天大的错,无论事后宗祁怎么解释,这些沉重的深情都只是云烟一抹。
不中用的。
“时间到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小鹏带着被蒙住头的唐臻下楼,小声的对男人说:“您动身吧,我把人送回去之后会立刻返程。”
“辛苦了。”
男人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唐臻,又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里的宋敬瑶,淡淡道:“唐小姐,希望你能管好你的嘴,这里发生的事,不要跟被人说,好吗?”
唐臻急忙点头答应下来,脑袋茫然的转了几下,谨慎的开口道:“宋敬瑶呢?”
“不用管她,你获救了。”
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男人重新回到沙发前,坐到她对面,接连抽了三根烟,才轻柔的拍了她一下:“害怕吗?”
敬瑶摇头,上挑的桃花眼睁开,一瞬间似乎闪过了泪光。
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她还是委屈的要命。
在唐臻和她之间,宗祁从来不会选择她。
即使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
她挣扎着爬起来,呆呆的望了一会男人眉心的伤疤,随后才平静的和他说话:“你帮我做一件事。”
男人惊讶抬头:“你都要死了还跟我提要求?”
“我都要死了还不能提要求?”
“……”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男人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什么事?”
“一点小忙。”
怕被有心人听见,她凑到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要求,随后便躺进沙发里,极其坦然的闭上了眼。
“动手吧。”
男人挑了挑眉,哭笑不得的起身压过去,低声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粗糙的手掌覆上脆弱的脖颈,慢慢用力,慢慢挤压。
宋敬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痛苦,喉咙的挤压让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生理性眼泪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头部大量缺氧,嘴巴张的大大的,艰难的呼吸着空气……
“你死了,痛苦的就会是他。”
男人始终笑着,他单手掐着宋敬瑶的脖子,笑眯眯的看着她面红耳赤,看着她胸腔下陷,看着她无力的发出‘嘶嘶’的叫声。
人的生命脆弱到无法忍受一分钟的窒息,手下的躯体慢慢变得沉重,男人叹了口气,伸手盖上了她的眼皮:“我已经很详细的告诉你结局了,为什么还要死不瞑目?”
他伸手招来一个下属,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兴趣般,寡淡的起身从她身上垮了过去:“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