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桌子上的,是绑匪发来的第二段视频。
依旧是那间昏暗肮脏的小屋子,唐臻被一只只脚踹倒在地,丧家犬一般抱着脑袋疯狂嚎叫,声音凄厉,场面惨烈。
不过这次的视频没有拍到宋敬瑶,只是在末尾收进去了她两句话。
“不要打了,不然不好交代。”
“别用那个,脏不脏。”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是轻松,而和她对话的男人,则是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顺从的接受她一切吩咐。
在说完‘都听你的’之后,视频戛然而止。
众人沉默。
视频没有剪辑过,声音也没有处理过。
拍到的录到的,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无论是不是宋敬瑶绑架了唐臻,她和绑匪的对话都做不得假。
宗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二叔,发现他皱着眉头,似是不虞后,急忙找了个理由替宋敬瑶开脱:“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谁知道是不是绑匪故意录下来挑拨离间的?”
几人纷纷附和,生怕他误会。
宗祁垂着眼,看不太清神情,但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从力道上来看,大概是不太高兴的。
与此同时,宋敬瑶一边哭一边用冷水洗脸,暗暗祈祷眼睛不要哭红,否则一会儿就没法装了。
逼着自己止住眼泪,她把衣服脱下,火辣辣的疼痛迫使她无法快速的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纵横交错的鞭痕横亘于后背,昨晚那一条已经发黑发紫,刚才打的这些,则是红肿异常。
疼。
太疼了。
眼泪再次汹涌落下,她只能抖着手指沾一点冷水泼在后背,妄图减轻疼痛。
白姓男人的话语也随着疼痛的升级而重新在耳边浮现。
‘不打她,就要打你,你想好。’
她想好了,所以男人只是让手下人踢了几脚唐臻,而她则被按在墙上,打了六鞭。
如果不是她死死忍着,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男人打的地方就不止后背。
用的工具也不止是鞭子,而是那条脏兮兮的,刚从叫小鹏的男人腰上解下来的裤腰带。
冷水并不能缓解疼痛,但多少让她清醒了些,敬瑶艰难的套上衣服,无力的坐在马桶上。
其实昨天她就发现了,男人虽然拎着鞭子上去,但并没有用鞭子打唐臻,唐臻之所以叫的那么惨烈,完全就是胆子小,吓得。
今天也一样,男人最终的目的似乎只是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她的理由,唐臻不过是捎带脚。
她受的痛苦,远比唐臻要多的多。
大概她屈服于男人,顺从的去打唐臻的话,这些鞭子就不会落在她身上,但撇开后果不谈,她本心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处境中,用向同为受害者的同伴施暴来谋得一点安稳。
那会抹去她的良知。
收拾好情绪,等眼中的红意散去,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卫生间。
挨了打,男人对她就会好一点,兴许是昨天见她喜欢吃草莓,今天他又差人带来两盒。
敬瑶走过去,默不作声的坐下吃草莓。
吃到一半儿,男人突然开口:“我刚把视频发给宗祁了,你说的那两句话不太正经,他会不会误会?”
闻言,敬瑶眼神晦暗了些。
宗祁大概只会误会是她在唆使坏人殴打唐臻吧。
从被绑架的那一刻起,她就有十分强烈的感觉,明白如果真的有只能选择一个人救走的情况发生,宗祁绝对会选择唐臻。
不是宗祁不在乎她,只是他更在乎唐臻而已。
见她不说话,男人嘴角勾了勾,拿出一根烟点燃,当着她的面抽了起来。
敬瑶拿着草莓离他远了一点。
“讨厌烟味儿?”
她摇头:“影响我吃草莓,会窜味儿。”
后背的痛感强烈到她只有不断地咀嚼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吃完了草莓,咂吧咂吧嘴,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只看,不说话。
男人和她对视了一会儿,默默起身出去。
不大会儿,就拎着一兜子橘子回来。
“听说你喜欢橘子。”他又点了一根烟,坐在了她身旁,“橘子味冲,不会染上烟味儿。”
他故意的。
她一开始表现的太镇定太突出,引起了这个男人的注意,他这样的死变态,肯定是想不断地逼迫她引诱她,然后一举让她屈服。
如果她一开始就屈服也就罢了,顶多和唐臻是一样的待遇……不对,男人的注意力在她身上,所以唐臻才能只是挨区区几脚踹,如果她一开始就屈服,那男人没有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折磨她和唐臻。
想到这儿,敬瑶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辛辛苦苦挨半天揍,结果给唐臻这个敌人做了嫁衣。
啧!
她表情看上去太不耐烦,男人叼着烟,一双笑眼望过来,看热闹一般打趣道:“我给的橘子不好吃吗?”
敬瑶摇摇头,翻开塑料袋上的标签看了一眼:“十七块五一斤……你真有钱。”
男人好脾气的点点头:“过了这几天,我会更有钱。”
他催着宋敬瑶剥橘子,她剥完了,清浅的忘了他一眼,他便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是要分他一半儿。
讨好人嘛,总是少不了这种手段。
但他手都伸出去了,敬瑶却张开嘴巴,把整个橘子都塞了进去!
“…我以为你要分我一半儿。”他把烟掐灭,双手交握,后靠着沙发看宋敬瑶,“没听说你喜欢吃独食儿。”
敬瑶困难的咀嚼着橘子,困难的咽下去,然后才口齿不清的回答他:“我替你尝尝酸不酸。”
“酸吗。”
“不酸。”
不酸那又能怎样呢?她吃都吃完了。
望着她顶顶无辜的大眼睛,男人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把头转了回去。
他打完人之后似乎都会有一段平静期,中午甚至主动问宋敬瑶想吃什么。
她说想吃炸鸡,他便叫人送来了炸鸡。
敬瑶吃了个满嘴流油,吃到一半儿,突然看见小鹏在用盘子捡她面前的鸡腿。
干什么?
她无声的望向白姓男人,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她不敢责问小鹏,却敢向他告状,催他去解决事情。
有意思的小东西。
男人笑着解释:“你的情敌也需要吃饭,不然就只能是个死情敌了。”
闻言,敬瑶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儿,又想起了自己在前冲锋陷阵,唐臻只管在后面哭哭啼啼的悲惨事实。
她小声道:“不给她吃,有没有冷馒头?吃那个就行了。”
小鹏没动。
她便再次看向男人。
这一次,男人没有笑,而是带着探究,轻声问道:“你在命令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