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只敢在背后骂宗政小畜生,当着他的面大气都不敢喘一样,唐韵被宗祁质问的语气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声音细如蚊蝇:
“只是远远的看见宋小姐想打个招呼,我们小姐妹之间都这么打闹,我没想到宋小姐反应这么大……”
她咬住嘴唇,哭的梨花带雨,“二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道歉,也可以上门赔罪,可是能不能先把姐姐送到医院去?医生说姐姐心脏不好,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您想让我怎么赔罪都行,求求您先救救姐姐!”
这一套话说下来,不仅内涵宋敬瑶不经闹,还表现的极为忏悔我见犹怜,甚至还夸大了唐臻的病情,并用此道德绑架宗祁。
敬瑶只是听一听,就觉得这个傻妹妹比她只会哭哭晕晕的废物姐姐厉害多了。
她颇为自得的挑着戒指,反正她是受害者,宗祁再偏心,也就是不予追究唐家姐弟的责任,怪不到她的头上来。
那她有什么好紧张的?继续买吧。
她选中了戒指,同样素的什么都没有,挥手叫宗政来刷卡:“你离我近一点,钱包不在身边我总是不踏实。”
钱包宗政:“……哦。”
他看了一眼面色略有薄怒的二叔,又看一眼优哉游哉戴戒指的婶婶,犹豫着挪动脚步,凑到宋敬瑶耳边道:“我怎么觉得二叔好像不太高兴?”
宋敬瑶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不在意道:“可能是因为这事儿不好洗白,正在为该找什么借口为唐家姐弟开脱而烦恼吧。”
宗政有些惊讶:“你不难过?”
惊讶也很惊讶:“我难过什么?”
七万块的戒指她都敢买了,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五万六的手镯她也买了,今天消费十二万六,比她之前任何一天都值得高兴。
项链她不爱戴,觉得勒脖子,至于胸针什么的,更是戴都没戴过,干脆就不买,拿着戒指和手镯心满意足的走到门口,对宗祁道:“你先忙,我们再去买双鞋。”
动作之自然,语气之平和,仿佛刚才发生在店里的斗殴跟她毫无关系,她只是来给商场贡献一点业绩。
仅此而已。
望着她丝毫不留恋的背影,宗祁眸中风暴聚集,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这时候,华天的医生匆忙赶来,把受伤的晕倒的少爷小姐们抬上担架,临走前,唐韵还在不住的哭泣忏悔,求宗祁不要生气,求他去帮忙向宋敬瑶解释……
只不过这些话此时都如过眼云烟,宗祁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他还在纠结宋敬瑶对他的忽视和无所谓的态度。
在外面逛了一天,敬瑶买了手镯戒指还有一双鞋,选中的礼服也在下午送到了杏园,效率极高。
那是一条红色的露肩修身长裙,相对来说比较保守,只不过收腰收的有些狠,敬瑶试了一下,发现这条平平无奇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后,在仅仅只是露了肩膀和胳膊,甚至连脚踝都没裸露在外的情况下,竟然显得十分风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一直认为自己虽然长得艳,但人还是正经人,好好穿衣服的时候看上去也十分正直,没想到……
“婶婶,我觉得二叔可能不会让你穿这个。”作为在场唯三的观众之一,宗政只看了她一眼就妥帖的扭过了头,拎着她下午买的手镯和戒指看。
“你是不是把整个商场最穷酸的首饰都挑过来了?”
“只戴一次,已经很贵了。”她回去把礼服换下来,现在改尺寸也不太现实,她只能凑合穿,“你还记得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我得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买下这点东西。”
宗政道:“但现在花的是我二叔的钱啊,回来之前我找人拿了今天唐臻他们几个的消费,你知道她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一百万?”她说了认知中最合适的数字。
“四百九十万。”具体买什么他不关心,不过倒是顺便看了看唐臻之前的消费记录,每月都有两三百万的花销。
敬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这么多?!”
“这还多?她每月有两百万左右的分红,都拿回唐家填补,再加上这张卡每月两三百万的花销,婶婶,她等于是一个月白拿五百多万还天天在我跟前儿碍眼说我不关心她还说我不负责!”
他越说越愤慨,抓住宋敬瑶的肩膀晃了晃,问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她了吗?”
他心里的苦水那是一盆又一盆,见宋敬瑶诚挚的点头,他继续道:“屁事儿不干就算了,天天哭哭啼啼跟个扫把星一样,勾搭我二叔,排挤我姑姑,还整天道德绑架说我不负责…我凭什么负责啊?她前脚给我下药想生孩子,后脚就给我二叔下药想上位,她都这么不要脸了,还能扯掉三层脸皮来说我不负责?!”
敬瑶深有同感:“是够缺德的。”
“这些就都算了,你瞧瞧她现在,带着两个垃圾弟妹横行霸道,今天要不是我在场,唐钰那椅子就抡到你脑袋上去了!可偏偏那贱人哭一哭晕一晕,我二叔就心疼的不得了,你脑袋开花那算什么?人家唐臻可是掉了好几滴眼泪啊!人家比你可怜!”
敬瑶大呼有道理:“可能这就叫狼狈为奸吧。”
“还有,你花个十万块钱都心疼的不得了,她一个月造五百多万还敢说我宗家对她不公,婶婶,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二叔直到现在连张卡都没给过你吧?可是唐臻一天就能刷他四百九十万!这叫什么?这就叫真爱!真爱!”
敬瑶长叹一声:“是我不知好歹挡了人家的爱情!”
两人本就觉得十分投脾气,现下说到动情之处更是激动,拿起水杯就要当场桃园三结义,但因为缺了一个好兄弟而作罢。
敬瑶喝完了水,起身准备去拿点瓜子来嗑,可是她刚站稳,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宗祁。
他坐在玄关,面上冰霜一片,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