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许鹿婉指了指地上的柳卿来,道:“需要诊治的人在这里。”
许大夫顺着手指望去,竟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走近拨开对方脸上的乱发,许大夫讶异道:“怎么会是柳公子!”
此时河水激荡之声响起,柳卿来反应激烈,全身抽搐痉挛,双眼爆出,呼吸急促,很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憋死。
许大夫连忙从医箱里拿出银针,接连扎在柳卿来周身穴位上,又探了他的脉,面色愈发难看。
“怎么了?救不活吗?”许鹿婉看他脸色这般阴沉,好奇问道。
许大夫长叹一声,神情悲切惋惜:“柳公子这是得了瘪咬病,无药可医。”
“瘪咬病?怎么得的病?”
“王妃莫听,定是什么脏病。”小满忙不迭捂住许鹿婉的耳朵,不想让她被脏东西污了耳朵。
许大夫叹气,“瘪咬病不是脏病,是被疯狗咬伤了。”
许鹿婉拉下小满的手臂,恍然大悟,不就是狂犬病嘛,看柳卿来这样子,应该被咬了有段日子,潜伏在体内的狂犬病毒发作,才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个瘪咬病,应该也不是无药可医吧?”许鹿婉知道古代的医学技术是十分落后的,“听说要是能找到咬人的疯狗,取出它的脑髓敷在伤口上,就能让瘪咬病不再发作。”
“王妃说的轻巧。”许大夫撸高柳卿来的衣袖,一个快愈合的咬痕出现在众人面前,“柳公子少说被咬了半个月了,我们上哪儿去找那只疯狗。”
瘪咬病确实不是无药可医,可惜柳卿来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伤口,现在病入膏肓,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救了。
叮!
许鹿婉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正是她检验自己仙露威力的好机会吗?!
如果仙露没用,那只能说柳卿来运气不好,她尽力了;可如果仙露有用,是双赢的局面呀!
“疯狗不用找,我这里正好有一颗药丸,或许可以救他。”许鹿婉小手一挥,“许大夫去熬一碗清毒的汤药,待会将药丸化入水中给柳公子喂下。”
“这、这不太妥吧?”许大夫很是迟疑,倒也不是不想救人,而是怕人没救活,反而让柳卿来走得更加难受。
毕竟恭王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靠谱的人……
“还不快去,你想柳卿来死吗?”
“草民这就去,这就去。”许大夫咬咬牙,心中存了个侥幸。
万一恭王妃靠谱了一次呢?
许大夫去找熬药了,小满一脸不解的看着主子:“王妃,我们哪有什么药丸啊?”
“谁说没有的,待会你就知道了,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做药丸。”
说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背过身去。
小满:???怎么觉得王妃浑身散发着一股江湖骗子的气息?!
许鹿婉本来想像电视里一样,搓个泥丸出来,然后搞两滴眼泪上去,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丢弃了,她精细保养的皮肤怎么可能搓出泥丸来!
最后,许鹿婉在香囊里摸出一粒鸡肉干。
这事不用想,肯定是海王干的,许鹿婉哭笑不得,很难理解海王把鸡肉干藏到她香囊里是什么操作。
因为是喂猫的,鸡肉干是用白水煮熟没加任何的调料,切成了玉米粒大小方便海王入口,许鹿婉只需要休整一下鸡肉干的外形,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挤眼泪。
生挤眼泪才是最难的部分,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大夫很快就要回来了,她的“药丸”还没做好,真让人捉急。
小满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捣鼓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发现主子看着太阳发呆。
这会儿,许大夫端着一碗汤药步履匆匆往河岸边赶,小满连忙提醒主子。
“王妃,许大夫来了。”
“唔,我知道。”许鹿婉仰着头,死死盯住天上的太阳,眼睛都不带眨。
见状,小满也好奇的抬头看,接近正午的阳光刺眼,她又不像许鹿婉还有一层白纱过滤,一下子就被刺的闭上了眼,还流下了生理性泪水。
就当许大夫踏上河岸的那一刻,许鹿婉期盼已久的眼泪终于滑落,她赶忙用鸡肉干将泪水接住,长舒了一口气。
呼~差点就翻车了!幸好我机智!
“王妃,药熬好了。”许大夫双手将药碗奉上。
“嗯嗯,药丸我也准备好了。”许鹿婉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将鸡肉干投到了药汤里,在两人的注视下,鸡肉干摇摇晃晃,浮在了水面上。
许大夫:……大意了,大意了啊!
小满:……我要是没看错,这颗鸡肉干跟主子喂海王的那种,好似是同一款?
许大夫心梗的难受,语气微微颤颤,好似一根随时都会绷断的琴弦:“恭、恭王妃,这就是您说的药丸?草民若是没看错,它是一颗鸡肉干吧?”
好歹他也是行医十几年的大夫了,鸡肉干和药丸还是分得清的。
许鹿婉一本正经,自信满满:“就是它了,你不要有所怀疑,把药喂下去,反正你要知道,不喂他就死定了,喂了还能有一线生机。”
许鹿婉的话或许有几分蛮横,可也是实话,对于现在的柳卿来而言,能有人愿意尝试救他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若许鹿婉现在撒手走人,许大夫也没有任何办法救他,顶多帮他收个尸。
反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就赌上一回!
许大夫狠狠心,扶起柳卿来,将药汤连带那可十分荒谬的鸡肉干一起喂了下去,然后死死捂住柳卿来的嘴,以免他吐出来。
汤药一进肚,柳卿来的反应很强烈,浑身剧烈颤抖,跟通了电一般,许大夫都按不住他,被他甩到一旁,跌坐在草地上,大部分的药水从柳卿来嘴角溢了出来,眼睛充红暴突,仿佛下一秒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哇,好可怕!”许鹿婉被他的样子吓到,后腿了几步,眉尖担忧的蹙起。
不会吧,她的眼泪没有效果吗?
许大夫一个轱辘爬起来,扑到柳卿来身边,按住他的腕脉,表情凝重无比。
看来真是死都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