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阳光下，姜小鱼冰肌玉骨，腰骨纤细，有弱不胜衣之感。
但她的话却给予了崔珣无限的力量。
让崔珣知道，在这世上，还是能有人懂他的坚持与隐忍。
他转身，折返。
走到姜小鱼面前，眸中难掩苦涩，“小鱼，你同说实话，你这次被掳，是大哥所为吗？”
如果不是国都城内漫天流传着关于他英雄救美，不顾自己安危也要营救姜小鱼的传闻，他根本想不到背后各种关节。
他本只是怀疑，而在刚才，姜小鱼问他会救大哥还是她时。
当他回答“大哥”时，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姜小鱼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他记得之前小鱼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只是当时，她问的是救她还是母亲。
他原本以为小鱼只是举个例子，让他死心，随便问问。
但听完她的鼓励后，他真的做不到忽视心头的不安。
诚如姜小鱼所言，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这一次，他选择直面。
他相信小鱼不会欺他、骗他。
“告诉我实话。”
“是他。”姜小鱼也没想瞒着崔珣，“离开清陵时，我在他身上下了毒。”
“他应该发现，此毒只有我能解，这才狗急跳墙的绑了我。”
“他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低估了我的脾气。”
崔珣垂眸，明明早就猜到，但是当真相从姜小鱼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他依然觉得羞愧。
“对不起。”
“你同我道歉做什么？”姜小鱼低头，莞尔一笑，“我向来恩怨分明，崔鸣欠我的账，我不会算到你的头上。”
“若不是我无能，你与大哥，又怎会闹出这么多误会来。”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就算没有你，只要我在清陵，你大哥终有一日也会寻到我，把我似货物一般的送给楚穆尧，以此来谋取你崔氏利益。”
不管是崔珣、还是崔鸣，在他们两兄弟心中，崔家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同的是，崔鸣一心只有崔家利益，根本不管旁人死活，他只要崔家好，做什么都可以。
而崔珣，还有一点良知与道德，会对自己所做错事感到后悔，会想尽办法的弥补。
在姜小鱼看来，崔珣其实比崔鸣更适合当崔家家主。
崔珣的性子，不适合卷入国都城内风云诡谲的局势中来，但若去地方为官，一定能成为守护一方百姓的好官。
崔鸣，就不一定了。
他所求、所图，皆受“利”一字驱使。
“崔家欠你的，哪怕你要我用命来还，我也绝无二话。”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姜小鱼美眸潋滟，笑颜如花，“莫要再同崔鸣搅和在一起，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崔珣。”姜小鱼抬眸，眼底满布认真，“错过便是错过，该抬头往前走了。”
“我不会留在原地等你的。”
“莫要再来寻我，再见面，就当你我是陌路人便可。”
“好，我明白了！”崔珣眉眼飞扬，嘴角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同姜小鱼挥手，“小鱼，你好生保重。”
这一次，他连再见都没有说，转身决绝离去。
马车内。
崔明珠的视线频频扫向崔珣微微泛红的眼眶，强忍着心中好奇。
四目相接，她再也忍不住，“珣哥哥，你是哭过了吗？”
“姜小鱼到底同你说什么了？”
“我今日来见小鱼这事，你不许同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爹爹，明白吗？”
崔明珠点头，“我肯定不说。”
“但……”她眼透犹豫，“咱们二人行踪，鸣哥哥和我爹稍稍查一查便能知晓。”
“等他们查了再议。”
崔明珠见崔珣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瘪嘴，识趣的看向窗外风景，不再打扰。
“咦？”她看了半天，这条路并不是回崔府的，“珣哥哥，咱们不回家吗？”
崔珣皱眉，推开马车，这才发现不对劲，“车夫，你这是要去哪？”
马车夫似是根本没有听见崔珣的话，继续往前走。
“不好，出事了！”崔珣压低嗓音，“别惊慌。”
崔珣柔声安抚着崔明珠，“他们定是冲着我来的。”
他用力推着马车门，想要跳车逃生，奈何马车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封住，根本无法从里面推开。
“明珠，你从窗户里翻出去。”
“阿？”明珠看了一眼窗户的大小，她缩着身子确实能翻出去，可翻出去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
就算没遇到，摔断手脚，或是划破脸又该如何是好？
她用力摇头，“珣哥哥，我怕！”
“万一摔断手脚，或是划破我的脸……”她根本不敢想这结果，“我不敢……”
崔珣满眸无奈，如果这时候在这里的是姜小鱼，她一定会果断的带着他一起跳马车走。
“你不跳，我可跳了！”
崔珣催促着崔明珠。
眼下还在闹市，他们跳下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等到了城外，想跳也是跳不得了。
崔明珠牢牢的抱住他的胳膊，摇头，“珣哥哥，你走了，留我一个，我更怕！”
崔珣重重叹息一声，“我的姑奶奶，咱们现在逃命最重要！”
话音刚落，马车门突然打开，一蒙面人迅猛地进入马车厢内，锋利的匕首瞬间抵住崔明珠的脖颈，根本不给他们二人反抗的机会。
“珣哥哥。”崔明珠急得眼珠子直在眼眶内打转。
“这位壮士，你们想做什么？直说便是，莫要伤人。”
“我等就想同崔二公子打个赌。”
崔珣皱眉，“赌什么？”
“赌你在崔大公子心里的地位。”
“你说，崔大公子会为了你，放弃殿试吗？”
崔珣黑瞳一怔，万没想到这群人是想拿他来威胁大哥，“自是不会。”
“哦？”蒙面那人显然没想到崔珣会是这答案，轻笑一声，“那我便赌，会。”
他抵在崔明珠脖颈上的匕首并未松动半分，“马上就要出城门，还请两位配合，不然，就休怪刀剑无眼。”
“你、你既然知道、知道我们是崔家人，就该知道、我们、我们崔家不是好惹的！”
崔明珠出言警告着，“识趣的便放了我们，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定不会追究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