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革太快，人心不稳！”
“小心内部！”
再次回到书房，姜亚时听完黎阳的叙述，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反？”
黎阳瞳孔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了姜亚时。
“任何时代，不是进步越快越好！”
“历史上那么多的变法失败，不是因为法规与条例不好，而是因为既得利益者百般阻挠。”
“随着你的变革，新生的行业以及相关职权，必然要有人填补！”
“这就是在分割他们的利益！”
“当可忍让的部分被分割完，他们就会反击！”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姜亚时垂眸望着黎阳，认真回道。
听完这几句话，黎阳恍然一惊。
姜亚时说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一切发展太快，他根本没时间去想罢了！
确实，随着工业兴起，诸多领域必然会被重新洗牌。
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会不断被黎阳蚕食，进而重新分配。
尤其这次倭军来袭，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班底子了。
学府的学员一旦毕业，他再进行新的考试，整个朝堂必然会被大清洗。
这一点，他看得到，文武百官也看得到。
的确，如今临安城的这些官员，都是跟随秦帝一路南迁，算得上是忠臣。
但在黎阳务实的基础上，早晚，他们都会被替换掉。
谁不是人心惶惶？
今天他又没给大家好脸色，恐怕他们心里的担忧、恐惧和不满，也会越来越多吧？
人心都是会变的！
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谁伸出了橄榄枝，他们就会抓住谁。
“为今之计，他们确实派不上用场！”
“让他们去带兵打仗，与草菅人命何异？”
黎阳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回道。
“他们最关心的不是百姓，不是战事，而是自己的性命！”
“我觉得，你可以派人把他们的家眷先送出去。”
“让他们留在城中与百姓站在一起。”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他们的子嗣，又让他们在百姓中提升了威望。”
“就算真的兵败撤退，他们孤身一人，也容易跟着大部队离开，没有性命之忧。”
姜亚时美眸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现在的班底子没那么多，但人数也不少！”
“即便只是家眷，怕是也有数千人，光是护送的队伍就要不少人，这合适吗？”
黎阳略一思索，眉头微微一蹙，觉得不太可行。
“每人两个名额，六品以下暂且不计，如此一来，不过二三百人，很容易护送！”
姜亚时淡淡一笑，再次回道。
“质子！？”
忽然间，黎阳眼眸一亮，似乎明白了姜亚时的意思。
一时间，二人对视一眼，不由纷纷露出了一丝笑意。
妙啊！
这招确实是妙！
先下手为强！
......
“殿下，姜族来人了，正在城门外！”
正在此时，白翰如站在书房门外，通报了一声儿。
闻言，黎阳和姜亚时对视一眼，纷纷一愣。
意外，还是巧合？
姜族这时机把握得是不是太好了？
“几人？”
黎阳淡淡问道。
“只有两人！”
白翰如拱手回道。
“两人！？”
“叫什么？”
“姜克奉，姜龙！”
“放他们进来！”
黎阳点了点头，白翰如转身离去。
“你可认识这二人？”
回过头来，黎阳对姜亚时问道。
“没见过，但知道！”
“他们是父子！”
“姜克奉是姜源堂兄家的侄子......”
“原理如此！”
听完姜亚时的介绍，黎阳也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你说，倭军此番进犯，会不会跟姜族有关？”
“毕竟，姜族的势力暗网，遍布海外，且跟倭国也有联系。”
黎阳望着姜亚时，轻声问道。
“应该错不了！”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外加四名半步大宗师，不收回点儿利息，或者不亮亮拳头，他们不甘心啊！”
姜亚时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
“通敌叛国！”
“该死！”
“本来，还想留下他们，现在看来，是我太高看他们了！”
黎阳眼底寒光乍现，冷冷道了一句。
“借着倭军给予的压力，然后趁火打劫，的确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姜亚时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冷肃。
姜姓的荣耀，都让姜族给污染了！
......
“姜族姜克奉拜见太子殿下！”
“草民姜龙参见太子殿下！”
鼠目老者与八字眉男子，对着黎阳躬身一拜。
听闻二人之言，再看看对方的面貌，黎阳一时间露出一丝冷笑。
“姜族！？”
“什么时候也能当做官职来用了？”
黎阳目光落在姜克奉身上，冷冷质问道。
显然，姜克奉有些颐指气使的态势。
相较之下，姜龙就怯懦了不少。
黎阳没想到，姜族这一次，竟然会派出这样的两个人，来跟他谈判？
难道吃的亏还不够？
还是认为黎阳真的会怂？
或者......
“殿下见谅，老夫习惯了！”
姜克奉的鼠目微微一闪，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复道。
“习惯！？”
“不错！”
“你知道一个人要如何才能改掉不良习惯吗？”
黎阳冷冷一笑，反问道。
他压抑了一上午，如今姜克奉的骄傲，算是踩到了雷点上。
“嗯？”
“殿下何意？”
姜克奉闻言，微微一愣。
“何意？”
“给你一次机会！”
“抓不住，本宫就让你知道，所谓的习惯，其实很容易改掉！”
黎阳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望着姜克奉。
“机会！？”
“什么机会？”
“殿下，老夫今日前来，可是带着诚意来跟您谈判的！”
姜克奉神情隐隐有些不悦。
他是真的没明白黎阳的意思。
“从公公！”
“杀了！”
黎阳对着姜克奉邪邪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森冷，大声喝一句。
闻言，姜克奉眼皮一跳，头皮一麻。
别的他没懂。
但“杀”这个字，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
“biu！”
“......敢！？”
蓦然间，姜克奉浑身气势一放，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颗子弹直接射穿了他的太阳穴。
姜克奉一辈子也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的那双鼠目，终于睁到了最大的程度。
但死神也在他眼中降临！
“扑通！”
“扑通！”
接连两声响起。
第一声，是姜龙吓得跪在了地上。
第二声，是姜克奉尸体倒下的声音。
“殿下饶命！”
姜龙浑身颤若筛笠，伏地而泣。
“看来，你们姜族也不是和谐一片！”
黎阳眼眸微微一眯，冷冷道了一句。
一摆手，书房外的白翰如，直接把已经吓尿裤子的姜龙拖了下去。
“姜源这只老狐狸， 还真是够狠的！”
“先是送来四名半步大宗师，现在不但搬出了倭军，又送来了一对儿父子？”
“他这是在借刀杀人啊！”
黎阳缓缓吐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跟这些老狐狸斗，真的有些烧脑！
“除此之外，也是想试试咱们的实力！”
“估计，这一次倭军袭击，他不但能把锅摔得一干二净，还能借机对姜族内部，进行一番清洗！”
姜亚时再次探出纤手，替黎阳按摩。
“不费吹灰之力，一石三鸟！”
“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
黎阳缓缓闭上双眼，低声道了一句。
现在，他是真的累！
不但头疼，心也累！
原来，当皇帝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