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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9章
9.
贺知书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周，他出现在了大洋彼岸。
那时我争取到了学习培训的名额，在德国深造。
从图书馆出来的那一刻，我几乎没认出来是他。
只因为他和之前实在是判若两人。
同行的师兄先注意到贺知书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放，还以为是什么坏人：
“那边的流浪汉，收起你对这位女士冒犯的眼神，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贺知书听得懂德语，气急败坏：“那是我老婆，你这瘪三算老几！”
我淡漠地纠正：“是前妻。”
贺知书握紧拳头，软声恳求：“觉夏，求求你，我想跟你说话。”
我看着他那副惨样，斟酌半天同意了。
隔桌而坐，距离很近，心却很远。
这次轮到我不耐烦，说：“还有什么话想说，我很忙。”
贺知书迫不及待地说：
“我把一切都弄清楚了，觉夏，你才是我应该爱的人！”
见我一脸不解，贺知书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说了出来：
“十年前，是你把我从那群校霸手里解救出来！”
贺知书解释，他找林巧巧还钱的途中，林巧巧以为他还想死缠烂打，于是告诉他，当年叫来老师制止校园暴力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就是我。
“我去学校查了，老师说你把他们叫过去后，因为不想惹事，半途逃跑了，所以我们从此错过。”
“林巧巧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恨死她了！！！”
我想起来了。
十年前，因为复习太晚，意外碰见了贺知书被欺负的现场。
我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看到贺知书死死抱着头不敢吭声的模样，莫名想到被家暴的自己。
地上流着一大摊血，施暴者逐渐失控，如果我真的作壁上观，绝对会出大事。
于是我连忙去办公室找人。
当时老师本来不信我的话，也不想管，但我又哭又闹，扬言如果老师们不去看，我就去警察局和媒体曝光学校不作为。
一番威胁下，好歹才救下贺知书的命。
其实我没有半途离开，而是等老师真正救下他，才偷偷跑走。
和抽烟回来的林巧巧擦肩而过。
命运是无数个分叉口，一个不小心，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改变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贺知书真的能和我坚定到底，说不定我们老了回忆青春的时候，会惊喜地发现在彼此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彼此救赎过。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好奇地问：“你把林巧巧怎么样了？”
贺知书一脸厌恶：
“哪里需要我收拾她，她这种满口谎言的人，恶有恶报的。”
“把我的钱卷走之后，她的消费居高不下，存款很快就见底，于是她找人合伙仙人跳。”
“我追上她当天，她就因为仙人跳被原配打得几乎残废，因为诈骗数目过大，等医院把她治好，接着就要去坐牢。”
但贺知书好像得到了什么鼓励一样，握住我的手：
“觉夏，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她从中作梗不是吗？我已经找人时不时去医院骚扰她，她这辈子都别想堂堂正正做人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厌恶地把手挥开，说：“你不是全世界最爱林巧巧吗，贺知书，你的诺言真是狗屁不值。”
贺知书傻眼：“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气定神闲地回答：
“林巧巧为了炫耀，在你甜言蜜语的时候多次给我打电话。”
“不仅如此，她在我们离婚前，还试图败坏我名声把我赶出医院，宣告主权，就为了抢走你这个冤大头。”
贺知书急忙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咬牙反问：“我说的事情，你哪一次信过？”
贺知书沉默，良久才哽咽道：“你就当可怜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人一旦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忘记当初垫着脚，扒在橱窗看它的感觉。
对贺知书这种永远不知足的人来说，尤为如此。
想通这点，我果断拒绝：“我为什么要可怜你，我有大好前途，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贺知书摇摇头：“我不会放弃的，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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