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陆君泽这些年一直没有忘了沈静婉，可她总觉得陆君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明明他对她很好，比起对待一般人更有耐心，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好像有时候透着她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边陆君泽几步走到宋瑾翊的办公室，“她父亲出事了？”
“嗯？”宋瑾翊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慢条斯理地将文件收起来，“没什么事，手术方案准备好了，叫她过来跟她说一声。怎么就你一个人？静婉呢？不是说今天陪她回沈家吃饭吗？”
陆君泽顿了一下没吭声。
他和林绮梦好几天没见了，余光扫到她时脑子里就只有个这个念头。旁的事都被他推开了，“手术方案怎么样？”
“没预估的好，成功率大概百分三十吧。不好说，前段时间老人受了刺激病情恶化的速度加快了。”宋瑾翊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再不手术恐怕也没机会了。”
这话他刚才没同林绮梦说，怕她先一步心态崩溃。
陆君泽扫向桌面上的文件，“一百万？”
“嗯。”宋瑾翊看了眼露出来的半截儿文件，“仪器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还能再翻一倍。”
陆君泽眸光沉了沉，没再吭声。
与此同时林绮梦刚刚走进病房，赵佩溪就着急地起身拉住她。扯着她往门外走去，“你爸爸睡着了，小梦，宋医生是怎么说的？”
林绮梦眸色暗了一下，将宋瑾翊刚才说的话同赵佩溪复述了一遍。
毕竟赵佩溪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多年，这个紧要关头林绮梦不想蒙骗她。倘若手术真的失败，两人恐怕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既然这样，那就在之前就准备好。
尽管太过残忍。
赵佩溪听完整个人瞪大眼睛，面色惨白如纸。她摇摇欲坠地盯着林绮梦，泪水刷的一下落下，双手紧紧地抓着林绮梦，“小梦，我们不做手术了好不好？”
林绮梦尽可能地搀扶着她。
“你看这些年我们也都过来了，你爸爸现在都醒了，哪有那么糟糕。”赵佩溪语无伦次地说着，“只要，只要继续这样下去，肯定出不了事的。”
林绮梦伸手抱住她，“妈，爸上次抢救……”
不等她说完赵佩溪已经大声反驳道：“那只是个意外，以后我照顾他的时候小心一点，肯定出不了事。都怪我之前倏忽了，我应该多看着点……”
她絮絮叨叨着，声音渐渐越来越小。
林绮梦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都被泪水湮湿了一半。
不知哭了多久，赵佩溪抹干净眼泪，一脸坚定地道：“告诉他，这个手术我不做了。小梦，我们两个老的不拖累你。以后我就是出去捡垃圾，也把你爸的医药费填上。”
林绮梦抓住赵佩溪的手，目光微微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身后。
赵佩溪似有所查地转过头，声线颤抖，“老林，你怎么就起来了。外面风大，你快进去。”
“这个手术不做，现在就给我办出院手续。”老人久病卧床，一番话说得极其艰难，“我活着也是个累赘，不如让小梦和硕羽都轻松些。”
赵佩溪闻言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你说什么胡话，快回去。”
她一边哭着一边走过去搀扶着丈夫往病房里面走，林绮梦连忙跟上去，生怕他们摔了。父亲被安置回了病床上，赵佩溪又转身检查房间里的门窗。
“一直在床上躺着，连累你们。这事我做不出来，小梦去办出院手续。”老林咳嗽不停地道，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好几遍，“我这么一个废人，苟延残喘着有什么用！”
赵佩溪泪流不止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以前林绮梦便知道他自尊心强，之前卧床昏迷。现如今醒来听到各个消息，怎么会容忍自己像个废人一样只能依赖着别人生活。
“妈，做手术吧。”林绮梦轻声道。
赵佩溪原本还不同意，此刻看着自己老伴的坚决态度。一时间也有些慌了，若是真出院了那就一丝活下来的希望都没了，手术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
“小梦，你实话实话这个手术坐下来要花多少钱？”老林盯着她道。
林绮梦眼眸不禁闪烁了一下，“爸，这个你不用担心。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陆君泽分了我不少的财产，不光是手术后续恢复的钱我都准备好了。”
说这话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捏紧。
老林闻声冷笑一声，“你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你。他给你，你能要？”
赵佩溪迷茫地看过来。
“给我办出院手续，你们不答应我就自己去。”老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撑着自己想要起身。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地敲击声。
林绮梦连忙走过去开门，掩饰住自己的心虚。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宋瑾翊，林绮梦心中一沉，“宋医生，是还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是个好消息。”宋瑾翊扫了眼病房，“是这样的，我之前在国外的朋友听我说了你父亲的病例后，刚刚联系我了。他手中也有一对夫妻，正在犹豫要不要做手术。”
“他们知道了你们的事之后，提出可以资助你们。”
林绮梦拧了下眉又听宋瑾翊道：“当然不是白白资助，他们需要所有你父亲的就医资料。手术全程她们都要参与，并且要你们实时提供后续恢复状况。”
“换而言之就是说你父亲就是小白鼠，他们通过观察你父亲的手术状况来决定做不做手术。”
仅仅只是这样？
林绮梦刚要开口，宋瑾翊又道：“当然也不止这样，最重要的是后续治疗中最重要的药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药剂。这种药剂还没有投入生产，更没有多少人使用过，他们需要你父亲使用来观察情况。”
“那这款药是不是很危险？”赵佩溪着急地问道。
宋瑾翊点点头，“确实有风险，但是这也是最有效的药剂。我本来之前就打算使用这种药剂，但是获取并不容易。这次他们会提供，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绮梦捏紧拳头，“除了这种药剂呢？其他有没有保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