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面色沉沉专注盯着告示牌的陆广白,路从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后脖颈,憨憨发问,“老板,咱这次又去哪儿?”
老板居然还把黎小姐留下的那块告示牌抱在手里,噫,像魔怔了一样。
要是黎小姐在这儿的话,老板怕是会刷的一下掐住她那纤细的脖颈吧。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恨到骨子里,连她留下的东西都不放过。
按压下内心想要弄死路从的暴躁情绪,陆广白权当自己没有看到他那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声音低沉冷凝,“上班,你去查查,黎松松到底,去哪儿了。”
“好的老板。”
路从信心满满,司机不是他擅长的,可调查谁谁谁去哪儿了的这种事情,他做起来绝对是超级无敌得心应手的。
他甚至都怀疑,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个本事外加是老板远远房亲戚这层关系,怕是老早就被踢走了。
唉,没办法,有一门绝妙手艺傍身就是这么无敌啊。
动作麻利地将车开到SP集团楼下,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陆广白遮挡住那些个女人抑制不住自己飘来的暧昧眼神,路从功成身退。
陆广白进办公室之后,拿着黎松松留下的那块告示牌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到底是没找到合适位置安放,最后按着熟悉的密码拉开保险柜,将大小正好的告示牌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他要把这个东西好好存放着,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万不可再上黎松松这女人的当。
黎松松对于自己挂在家门口,为了提醒众人自己已经离开不必寻找的告示牌被陆广白拿走之事一无所知,此刻她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形态各异的耀眼云朵。
真美。
也许有些事情,当真就是命中注定吧。
就好比,她与陆广白的感情,注定是要就此草草结束的。
若她没在如此关键时刻做梦回想起当年绑架案的真相,兴许她心里还会充斥着各种疑惑愤慨的不解情绪,可她想起来了,那些沈青黛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的事。
既然沈青黛想当陆太太,那她就拿四年的时间给她,让她和陆广白这个瞎眼黑心的男人好好的,幸福生活在一起。
不论如何,做了亏心事的人,终究会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这样她才可以,在沈青黛以为万事已经尘埃落定之时,再次出现,狠狠打烂她的所有骄傲和尊严。
至于陆广白这个男人,呵,她不要了。
一个仅仅凭借着往事就可以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的男人,因为另一个只见过一两面女人的话就可以狠心抛弃相恋几乎三年爱人的男人,她不屑要。
……
四年后,SP集团顶层办公室内。
一米九身形壮实的路从羞愧地低下脑袋,身上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着董事长办公室内越来越低的气压,他忍住打颤的牙齿,闷声报告,“老板,我还是没能*的踪迹。”
穿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自座椅上转过头来,恍若最顶尖油画色彩描摹的利落眉头轻轻蹙起,仿佛装了潭黑沉湖水的眼眸静静盯着路从,声音恰似来自天外的寒冬凉风,“没找到?”
“我养你们这群人吃闲饭的?找个人,找了四年都没找到。”
说到这儿,陆广白话语稍顿,抬手极为恼怒地揉了揉今日总爱皱作一团的眉心,怒气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自从彻底确定黎松松离开通亨市之后,这四年来,他睡觉几乎只能靠着药物才能奢侈得获得稍稍安眠。
比他没遇到她之前的睡眠状况还要糟糕些。
“老板,是我们办事不利。”条件反射性地认着错,想了想,路从又抬起头来瞄了瞄面色阴沉的陆广白,试探性小声说道:“老板,我前些日子查了查谢少爷那边的行踪。”
闻言,陆广白眼皮微掀开,目光轻飘飘却又意外沉重地落到路从身上,“说。”
“我仔细总结对比了他这两年的行踪,发现他几乎每次办书画巡展,都会经过格兰国的E城。”
路从敛下眉眼,倒不是说他们这些人追踪技术真的不行,而是因为,四年前他去查黎松松的行程记录时,发现什么都查不到。
也就是说,有人早他们一步出手,将她的行踪摸了个干净,而且是丝毫破绽都能留下的那种干净利落。
这样的手段,在整个通亨市内,只有谢家少爷才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到。
而谢家少爷和他们老板的关系,打小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什么对方好心收手的事。
俗话说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路从觉得遭殃的凡人就是可怜又弱小无助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黎松松有很大可能是在格兰国的E城。”想到这儿,陆广白霍然站起身来,“安排,我要马上去那儿。”
“好,明白。”
见自家老板难得表露的过分激动的情绪,路从悄悄抿了下嘴,他总觉得老板不是单纯讨厌黎小姐这么简单,否则怎么会四年来都没跟任何一个女人走近过。
即便是那位在外界总以老板未婚妻自居的沈家小姐,也没能当真与他老板有过分毫的接近,全然不同于当年黎小姐与老板相处的亲密状态。
莫非,老板是想追回黎小姐?
再往下深层次的东西,路从觉得自己想不到也不猜不透,干脆老老实实下去办事。
待路从出去关上门之后,陆广白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波动过的情绪,又因为和黎松松有关的消息,心间恍若刮起了一场特大海啸般。
无端的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她已经离开他,四年了啊。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整整四年时间内,愣是没在他眼前出现过一次呢?
不出现在他面前也就算了,他派人盯沈家盯了四年,却没瞧见丁点异样。
他时不时会去城南兴新小区转两圈,倒是碰到过热情话多的高阿姨几次,但也听她说,从未见过黎松松。
自从四年前婚礼现场见她乖巧窝在谢道年怀里离去后,他竟然已四年没能见到她。这个狠心绝情,却又叫人分外想念舍不下的女人,果真是个善于迷惑人心的妖精。
即便曾经发疯似的恼怒怨恨她利用往事欺骗他,利用他,可这些年下来,他后悔了。他倒是宁愿,她留在他身边,继续骗他哄他,至少他还能见到她,拥有她。
陆广白从很久以前开始,心里就只装得下一个叫黎松松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