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恨我?为什么?”她笑着问道。
“我恨世间所有的人。”他说着,像一条扔上岸的鱼,在床上拼命扭动着身体,可是因为铁链困住了他,所以他只能在床上扭来扭去,而不能坐起来。
“你为什么要恨世间所有的人?”桃小妖问道。
“恨就是恨,没有理由,我要杀光世间所有的人。”他边说边弹跳着身体,想挣脱铁链的束缚。
“恨也要有理由,比如,如果我想杀你,我会说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我不喜欢。或者这个人比我强,我要灭了他。等等这样的理由,难道你没有吗?”她笑着问道。
“理由?”他停止了扭动身体,想了一会,“我是血统高贵的灵族人,人类只是蝼蚁,它们只能被我踩在脚下,如果他们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杀死他们。”
“是因为他们忤逆你,所以你就要杀他们?”桃小妖分析道。
“他们只能作奴隶,只能顺从我,不听话,当然就杀掉。”他说道。
“你这种想法太过怕。”桃小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该敬天爱人,敬天,因为世间万物奉献自己,为人、神所用。爱人,是为了让我们拥有一颗慈悲心,当我们有了慈悲心,就可以包容一切……”
“我为什么要包容一切?我为什么要敬天?”他冷喝道,“敬天可以让我的父亲重新活来吗?爱人可以让我的家人重到我的身边吗?我在世间孤苦伶仃,独自一人,奋力支撑着自己的生活,我能活着已算是不易,我还敬天爱人?”
“你的父亲是怎么过世?”她问道。
“父亲是为了抵御外敌而丧生,可族里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功勋,他的墓孤零零地在南面树林里,每次我去祭祀,看到孤零零的小土包,就感到一阵心痛,我恨所有的人,恨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恨所有伤害我的人。”他说道。
“你是大皇子,谁敢看不起你呢?”桃小妖笑道。
他冷冷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她一点也不了解他,她根本不懂他说的话的意思。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道,既然他提起他的父亲,也许谈谈他的父亲,他会感到心里舒服一些。
“父亲叫灵亦翰,他为了灵隐族贡献了一生,可灵隐族给他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小土包。”他说道。
桃小妖听罢,暗暗想着,他姓白,叫白萧然,而他的父亲却姓灵,这件事真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如果他对灵隐族有贡献,那该追加他的美谥。”桃小妖说道。
“什么也没有。”他喃喃自语,一脸沮丧的样子,“连一点赞扬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忘了他,只有我才记得他的好,在我小时候,他总是抱着我,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他是一个好父亲。”
他说起他的父亲,他的神情由愤恨变得柔和起来,他的眼睛里的红光不时闪动着,颜色变淡了一些,没有愤恨时那么红。
“人死不能复生,是不是该把仇恨放下?”她试探着问道。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答道,“除非是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杀死,把他们所有的人都灭了,我才会感觉心里舒服一些,我该为我的父亲讨回一些公道,我不能让他白白的失去生命。他们这些活着人,凭什么活着?他们的幸福生活是靠谁挣来的,是靠我父亲这样的人,用生命换了他们的幸福生活。”
“你的父亲用生命换得这些人的幸福,不正是说明他心里想保护的人除了你,还有这些人吗?”她问道。
“我的父亲不该死。”他在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你想睡一会吗?该是很累了。”她说道,用手点了他的睡穴,他便进入了梦乡,她拿了怪兽的眼睛珠子在他的头上滚动了一圈,看到金光隐进了他的身体,她才收回了珠子。
她靠在他的身边也进入了梦乡。
早上,她被白萧然给弄醒,他正挠着她的手心,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我……”
“杀了我?”她笑道。
他点了点头。
“我就那么弱小?”她忍不住笑道。
“昨天我又到了那片白雾弥漫的地方,我猜我又成了狂怒暴躁的人,看什么也不顺眼,会伤人伤,不可理喻。”他说道,“我不担心别的事,我只担心你,我不想伤了你的性命,让我只能以命还你。”
“准备陪着我去冥界做一对苦命鸳鸯?”她故意说道,她说完,便看到了他眼睛里含着笑意,她脸微微一红。
“当然,只要你想,我们就做一对苦命鸳鸯。”他笑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全都告诉我。现在只有你可以告诉我,当我神智不清的时候,所发生的事,原来知道的人,都被我给杀死了。”
桃小妖将昨天夜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听罢,若有所思,喃喃地说道:“灵亦翰是灵儿的父亲,并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叫白宇翔,灵亦翰的确是被葬在南面树林里。”
“难道昨天夜里是灵儿附了你的身,控制你,让你杀人?”桃小妖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可怕了,控制别人杀自己不喜欢的人。”
“灵隐族没有对不起灵亦翰,灵亦翰将灵隐族的秘密给了外敌,让外敌入侵灵隐族,事情败露,灵亦翰便在抵御外敌的时候,以身受死。因为当时灵儿尚年幼,我们不希望她知道这些事,所以一直瞒着她,却没想到,让她心里生出如此怨气。”他喃喃地说道。
“我觉得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灵儿,当她明白了这一切,才可以让心里的怨气消失。她不会认为是灵隐族一直亏待着她的父亲。”桃小妖说道。
“小小姑娘说得对。”他说道。
他们正说话之间,房门的铁链便被打开,南北长老走了进来,南长老笑道:“昨天夜里,我们听到了大皇子狂怒的声音,我们真担心大皇子旧疾复发,原来是小小姑娘治好了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