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我把您当做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但这件事，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纠结下去，我的立场不会改变。”
试想，她是一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怎么能向她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这几个人真的有尊重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么！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当做了一个生育的机器，没有感情的人。
“牧歌，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强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本人，把我们的诚意告诉你。”楚玉眼神诚恳的盯着她解释。
可秦牧歌怎么会听得进去。
“既然没有要逼迫我，那就请就此打住吧，我先谢谢你了。”秦牧歌的语气毫不客气。
虽然她这样做确实有些绝，但是，也比犹豫不决让两方都煎熬难受来得好。
作为一个学医多年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的出楚玉确实已经病入膏肓了，或许真的没有多少日子可以珍惜。
她更不想楚玉因为想要说服她而浪费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你以为你不愿意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楚媚突地站起身来挡在秦牧歌的面前，气势凌厉的盯着她，语气凉薄而又犀利。
“云翳是什么身份，想必你即便是不完全清楚，也该知道一些，若是我们执意要他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今日找你们商量，也是凭着相互包容理解的立场，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处理。”
楚媚的话虽然不是夹枪带棒，但也带了威胁的意思。
似乎这个女人一直都习惯了高高在上，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是毫不客气。
秦牧歌却不吃这一套，她从前就不喜欢楚媚，如今更加反感。
以前是因为楚媚是沈云懿变成残废的间接原因，现在则是这个女人开始想要控制沈云懿的人生了。
“你所谓的折中处理，就是要抢走我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不觉得可笑么？
我经历十月怀胎，到头来你却几句话就想夺走我的孩子，你还认为自己理直气壮得很是不是？
我问问你们，云翳从小到大，你们楚家为他做过什么事情，照顾他什么了吗？现在想要让他承担责任了就来找他，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你们凭什么！”
秦牧歌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看向楚媚和楚玉的眼神也更加犀利反感。
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将沈云懿看得有些发愣，好一会儿见她气息不顺才反应过来忙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别急，注意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你不愿意，没人可以强逼，有我在！”
说完，沈云懿用身体挡住秦牧歌，抬眸和楚媚对视上眼神。
两个人眼里都划过复杂的光芒。
楚玉纵然心急，可眼前这种情况，他也清楚是无法如自己心愿的，遂露出一脸失落表情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缓慢开口：“都别争了，我尊重你们的意愿，关于让孩子交由楚家抚养的事情，我再也不会提起，我们楚家人自己也承担得起。”
楚媚一惊，紧皱眉头责备的看着楚玉，却被对方脸上的哀伤表情触动了。
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楚玉曾经笑着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苦难折磨都是那么渺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种浓浓的忧伤自楚玉身上蔓延开来，让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孤立无援。
秦牧歌看着楚玉无比颓然伤痛还要故作坚强的样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怜惜的情感。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改口答应。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到这样绝望的情绪。
楚玉没能说服秦牧歌和沈云懿夫妻，更没有留下来吃饭，匆匆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甚至脸上还有一丝奇怪的慌乱。
唯有楚媚离开之前，拉着秦牧歌凑到她耳边冷哼开口：“你让云翳和楚家最后的联系机会都破灭了，就不怕将来他会厌恶你吗？”
厌恶！
秦牧歌诧异的转眸看向一边有些显得沉默寡言的沈云懿，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画面。
沈云懿会厌恶她么？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在惦记着楚家的一切，他既然默认了让自己面对楚家人，或许也有考虑楚家人的请求吧！
嘴上说一切都会尊重她的意愿，可实际上口是心非？
秦牧歌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像是做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坏人，极度的不近人情。
难道，是她太自私了！
在她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沈云懿侧身靠近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
耳边是他温柔的声音：“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秦牧歌听了这句话，一瞬间眼泪就湿润了眼眶，眸子里氤氲着白白的雾气。
沈云懿永远都在尊重她的意思，但她好像确实忽视了沈云懿内心是否想要表达的和她想的不一样。
吸了吸鼻子，秦牧歌没有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落入沈云懿的眼里。
倒是崔老尴尬的咳嗽一声，催促他们入座吃饭。
饭桌上，气氛尤其尴尬，几乎没有交谈，闷不做声的吃完了一顿饭。
秦牧歌被武英使了个眼神叫去说话，沈云懿则陪着崔老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武英看了秦牧歌好半响，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今天这事儿确实安排的不妥，原是我的主意，也不是你外祖父的意思，闹成这样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牧歌，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是当妈的人，设身处地的为你想一想，非常能理解你的行为。”
秦牧歌看不懂武英的意图，便心不在焉的听着，一直沉默。
在她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武英话音一转笑着问她：“眼看着你这预产期也快到了，你可别因为一些琐事不开心，要保持好心情才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知道吗，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惦记。”
“我知道，今天我虽然情绪是激动了些，可是我的立场是我真心的想法，得罪人也不后悔。”秦牧歌低声解释。
“好了好了，别心里犯堵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武英拉着秦牧歌的双手继续安慰：“要不是楚家人有遗传，我也不会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