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楞了一下,自言自语:“没有,只是有点奇怪。”
从秦牧歌懂事以来,就从未听过秦父提及再婚的事情,甚至以前总有亲戚上门劝说他,都被严词拒绝了,所以她一直以为,秦父准备此生不娶了。
没想到,如今却突然提及,着实让秦牧歌有些措手不及。
她思考着是不是要和大哥通个气,好好的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奇怪什么?”见秦牧歌神色纠结,沈云懿很是淡然的接了话。
“没什么。”秦牧歌觉得,秦父想要再婚虽然令人诧异但也是自己的家事,此时不方便和沈云懿议论,于是压下了内心烦躁,重新换上了轻松脸。
不管秦父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进家门,到底还是过了她和大哥这一关的。
秦牧歌不愿意说,沈云懿也就不好再问,两人去买了花束和水果篮,便直奔省区医院。
“对了,川子的母亲是什么病症?严重吗!”秦牧歌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静。
沈云懿点头:“盆骨骨折,瞒着川子在家躺了大半月没人管,延误了治疗时机,现在确诊需要打四块钢板,伯母四十几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一直不好,手术风险很大。”
原来如此,秦牧歌脸色微微凝重了下来,盆骨骨折居然还敢在家里躺大半月不送医,那得疼成什么模样,对自己也太狠了点。
“川子之前交了个女朋友骗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这事他妈不知情还以为过年川子就要结婚,估计瞒不过去了,所以这次有些麻烦。”沈云懿对自己的兄弟都很照顾,更了解的很透彻。
他不用想也知道,川子是逼不得已才找自己借钱,更不敢在他母亲面前说出自己的近况,逼问之后才得知川子现在是个穷光蛋。
“不是吧,这么惨。”秦牧歌诧异的看着沈云懿,她之前和川子闲聊,感觉川子是一个十分爽朗的男子,看起来不像是谈过恋爱的样子,她还以为川子没有女朋友呢!
没想到,川子和她一样遇到了渣渣,竟然还被骗光了积蓄。
秦牧歌一进住院部,就被熟悉的场景弄得心头触动,眸中散发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前世,她和苏茹雪一同在省区医院就职,她在骨科,而苏茹雪在妇产科,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遍布了她的回忆,路过骨科候诊大厅的时候,秦牧歌有一种故地重游的近乡情怯感油然而生。
川子的母亲颈椎不好,这一次又摔断了盆骨,需要进行大手术,光是手术费至少三十万以上,对于川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但川子也是个孝子,抛开一切都要陪伴在母亲的身边,这一点,让人更加怜惜同情。
到了病房,沈云懿清冷的唤了一声川子,守在病床前正在给母亲削苹果的川子登时面露惊讶,忙站起身迎上来招呼:“老大,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洁净的病房里,有三个病床,中间挂着蓝色帘子隔开,川子母亲的病床就对着门口挨着厕所的位置。
这是一个平凡的农村女人,脸色蜡黄乌黑,躺在病床上神色萎靡,完全不像是个才四十的女人,外表看着倒像是六十多了,见到有人来了,还是川子的朋友,她立即就挣扎着想要起来。
秦牧歌惊了一下,忙上前将花束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将人按住:“伯母,你快躺下,伤经动骨可不简单,你千万不要乱动。”
“多谢你们来看我,我已经好多了。”她脸上侵出了细汗,满目感激的盯着沈云懿,又笑着看了看秦牧歌:“我听川子总提起你们,真是般配的一对……”
沈云懿简单问候了几句便和川子对视了一眼,有了某种默契。
“牧歌,你陪伯母说说话,我们出去一下。”沈云懿拍了拍秦牧歌纤细的肩膀,低声嘱咐。
秦牧歌点了点头在病床前坐了下来,温和的询问对方:“伯母,你要不要吃水果或是喝水?”
对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颓然苦色,拉着秦牧歌的手低声询问:“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秦牧歌有些诧异,第一次见面就请她帮忙,也不知道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伯母请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对于病人,秦牧歌有着更多的宽容,她很善于听取病人的意见。
“你帮我去问问主治医师,我这手术要花多少钱,我问了川子好多次,他就是不肯说,要是太贵了,我就出院回家养着吧……川子还没娶媳妇,不能把钱都花我身上了。”
善良勤苦的妇人眼巴巴的盯着秦牧歌,像是将她当做是唯一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秦牧歌听了这个请求,顿时有些为难了。
虽然她以前可以身为医师规劝病人健康为重,但是此时,她想到的是妇人内心的惊慌和担忧。
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所以妇人才心里焦灼难以心安吧?
“伯母,人生病了就得治,况且,现在医术很发达的,也用不了多少钱,有医保和慈善基金可以补助,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秦牧歌低声安抚。
“不,如果要倾家荡产,我宁愿不治,我不能连累川子,成为他的包袱。”妇人连连摇头,脸色很是焦急,眼见秦牧歌没有答应自己的意思,顿时心头更恐慌了。
秦牧歌被深深的震撼了,她从前也遇到过这样甘愿牺牲自己也不肯拖累家人的病人,但是川子的母亲才四十多岁,如此年轻,就这样思考,着实太心酸了。
她顿了顿,内心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眸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坚定地盯着对方:
“据我所知,您的手术费用是可以申请社会医疗基金互助的,加上医保的报销,自己不需要花多少钱,所以,你实在不用这样担心。”
“真的吗?那我们自己要花多少钱!”妇人闻言顿时有些欣喜。
秦牧歌一本正经的糊弄:“大概也就一两万吧,健康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