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二,一场枫泾城有史以来最大的雪不期而至。不过一个清晨,整座枫泾城便披上雪衣,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吴萱终于如愿以偿,嫁进雷家,并在这一天清晨,随雷家的车队回了京城,从此再未回来。
而落选的秋亦梦却被人告上衙门,对方状告她欺诈,卖了一只病猫,还不肯还钱。
众人都没有想到那个少妇竟真的如此厚颜无耻,颠倒是非。王掌柜更是气得几乎吐血,那只被退回来的小猫应激反应太大,到底是没能熬过来,死在了他的眼前。
秋亦梦恨得牙根直痒痒,让广慎去暗中调查那个少妇。不过两日便有了结果,那少妇姓倪,是东城的一个普通百姓,没有劣迹,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恨的事情,恐怕就是虐待了一只小猫。
可惜虐猫不犯法。
秋亦梦一个头两个大,对这样的人,她不能下狠手,也不能以牙还牙,让她尝试一下被虐待的滋味,否则自己就犯法了。
而且,她嘴上说着不怕打官司,但考虑到店铺的名声,这样的官司能不打最好还是不要打,否则总会有那不明真相的人,凭自己的偏见,恶意揣测做为强势的一方。
王掌柜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与那少妇对簿公堂,替死去的小猫讨个公道。
于是两位掌柜第一次有了重大分歧。
浮生闲小院的上方,始终压着一朵浓重的乌云,让人喘不上气来。
鳌拜再一次战胜了身高腿长的午家大黄猫,志得意满,迈着轻松的小步伐走进院子,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先去向秋亦梦显摆一下,可刚走到窗下,忽听啪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鳌拜瞬间炸了毛,一跳三尺高,转身就跑。
它不知道的是,屋子里的秋亦梦和夜雪此时就差动手了。
夜雪和广慎统一战线,认为这样的人必给点儿教训。柯高旻与王掌柜统一战线,认为必须要通过正当途径,让对方长长记性。
秋亦梦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别人她都劝不了,只能先试着瓦解夜雪与广慎的联盟,没想到这一次,夜雪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摔了杯子,以表自己的态度。
秋亦梦被气的太阳穴跳个不停,揉着脑袋转身出了门,恰好看见鳌拜的身影消失在正屋的门后。她深吸一口气,对慌乱从屋里跑出来的洪氏勉强笑了笑,“晚饭不必等我了,我要出去一趟。”
洪氏忙道,“你要去哪里?”
秋亦梦想也未想,抬脚便往外走,“去找安长陌!”
两日之后,王掌柜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衙门应诉,门口的差役听明他的来意,不由一愣,转眼与同僚对视一眼,这才迟疑的回道,“今日没有案子要审啊,我家大人都不在,昨日便出城去了,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王掌柜咦了一声,忙从怀中拿出衙门发的通知,上面的日期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十一月初四。
那差役拿过通知看了一眼,说了句“等着”便转身进了衙门,许久才重新出来,拍着通知说道,“这案子已经结了,对方昨日来撤的案,怎么,没有人通知你们么?”
王掌柜愣愣的摇摇头,那差役一见他这副神情,知道必是有人偷懒,没能及时通知到位,心下不由有些尴尬,干笑道,“想来是兄弟们公务繁忙,还没能通知到你家。既然你来了,那便直接告诉你一声吧,安心回去,对方已经不打算告你们了。”
王掌柜一头雾水,下意识的道了谢,便呆愣愣的转身回去,直到一只脚踏进店里,也没想明白那个少妇为何会突然不告自己了。
王正见祖父回来,忙迎上去,一面帮他拍身上的雪,一面问道,“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掌柜眨眨眼睛,“那女人不告咱们了,我去了衙门,结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王正也觉奇怪,但对方撤诉毕竟是件好事,他迫不及待的转身回了院子,扬声将此事说了。夜雪与洪氏、柯高旻等人听了都颇感意外,似乎谁都不知道内情。
直到晚饭时秋亦梦回来,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安长陌给她介绍了一位城里最有名的状师,她原本想着,有这位状师出面,这场官司必然会大获全胜,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消息被姓倪的少妇得知,竟心生退意,直接去衙门消了案。
她自己也是今日一早才从状师口中得知的。
至于那少妇为何要消案,估计一是觉得心虚,二是这位状师声名在外,她怕吃亏,与其闹上公堂,还不如私下里多来店里闹一闹,也许还能占些便宜。
只是案子虽然没打,但那状师的出场费却省不了,那人因秋亦梦是安长陌的朋友,还特意给了优惠,只收她十两银子。
秋亦梦心疼这钱花得冤枉,咬牙付了钱后越想越气。回家后虽装做风轻云淡的样子,却在听到夜雪与广慎的窃窃私语之后,装做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早早的睡下。
夜雪是绝对不能让人如此欺负秋家和王家的。自从来到这里,王家人和秋家人个个待她如亲人一般,这样善良可爱的家人,她怎么能容忍旁人欺负。
与广慎一番商议之后,二人趁夜摸进少妇的家,在院中的积雪上踩下巨大的猫爪印,又将院中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待少妇一家早上起来,皆震惊无语,尤其是看见雪地上那比男人的脚还大的猫爪印,几乎吓破了胆。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睡前收好的东西,第二日起来,必然会被弄乱,而那猫爪印从最初的漫无目地,到最后变成一排,从院门出发,直到消失在少妇门前。
少妇再也坚持不住,被吓到高烧卧床,口中只是胡乱的说什么死猫复仇。家人也都不安,请来道士做法驱妖,一连折腾几日,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再也没有猫爪印出现在院中,而那少妇的病也逐渐好转,只是这治病、驱妖的钱,却足足花了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