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婴堂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几十个孤儿的生活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众人的注意力终于有了空闲,便将目光放到了丁静桃的身上,尤其是秋老太太,女儿下落不明,自己身为外祖母,当然要替秋上茜照顾丁静桃。
可她又不敢和媒人说提亲的事情,生怕被赵家或者丁家知道了丁静桃的下落,对丁静桃不利。思来想去,她竟将主意打到了秋亦柏的身上。
十月十九,是秋老太太的六十六岁寿诞,秋家人悉数到场,全都回到二里河村欢聚,秋亦梦带着安长陌,秋亦梦带着王台昌与女儿,全都挤到了秋上义的家里。
就连村里一些与秋家交好的人家,也都拖家带口的过来庆寿,就连洪家也是一个不少的早早过来。
秋老太太觉得脸上有光,特意装扮一番,坐在主座看着孩子们给自己磕头。可惜儿子一辈儿的只有秋上义夫妻和洪氏,略显冷清,不过好在孙子辈的人多,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把秋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
两进两出的院子,男人们坐在外院喝酒,女眷们坐在里院说话,请来帮忙的女人们穿梭于厨房与饭桌之间,小孩们则满院乱跑,其中偶尔掺杂一些女人的喝斥,热闹非凡。
秋老太太坐在后院主桌主座里,这一桌子都是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妇,几人围坐在一起,谈论最多的无非就是儿孙的问题。
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丁静桃。
洪老太太见秋老太太提起这个外孙女时,眼中皆是泪意,生怕破坏了这样好的氛围,连忙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如今儿孙满堂,正是应该享受的时候,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呢?”
秋老太太长叹一声,“小桃的爹娘如今不知去向,丁家人也放出话来,只要小桃出现,就将她活活打死,那一家子没人性的,竟说如果不是小桃逃跑,丁雄也不会流离失所。可我私心想着,若是将小桃送进赵家,只怕用不了一年,就会被横着送出来,因此亦梦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完全赞同的。如今小桃已经十八了,她娘不管她,我总是要管的。”
另一位老妇听了,连忙问道,“怎么,要给你外孙女找婆家了?可有相中的?”
秋老太太偷眼看一眼丁静桃与秋亦梦等人围坐的那张桌子,压低声音道,“有了,我觉得我家秋亦柏不错,年纪相仿,又是亲戚,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存在什么婆媳关系,亦柏那个小店如今也开始赚钱了,他堂姐一直给他把关,从来没出过问题。”
一桌子的人都连忙点头称是,纷纷压低声音替她出谋划策。
紧临角门边上的秋亦梦早就听见了秋老太太等人的对话,忽然想起慧严大师的叮嘱,虽然她不赞同近亲结婚,可这两个人都算是半个孤儿,互相扶持着,也能走得长远一些。再说慧严大师说了,不要离开亲人,如果丁静桃嫁给秋亦柏,那岂不是一辈子不离开亲人?
正想得出神,洪峰的妻子李氏忽然问秋亦蝶,“亦槐是不是该考秀才了?”
秋亦蝶点头应道,“过完年就考,如今他总算是出息了,知道用功,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读,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顽皮了。”
李氏笑道,“知道用功就好,其实考不考得上都不重要,你们家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他一定要做官,我看本本份份做个商人挺好。再说还有两个姐夫帮衬着,干点儿什么不好。”
秋亦蝶道,“我是不管的,我娘也不管,就是亦梦,总是逼他上进。”
秋亦梦抿嘴一笑,“不然怎么办呢?我不逼他,他才不会乖乖读书呢。男人么,即使不做官,也要多读书,多明白一些道理。”
说罢,她忽然看向丁静桃,“如果你找夫君,你喜欢什么样的?”
丁静桃一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的身上,尴尬的看一眼满桌子人的期待眼神,不由红了脸,“我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如今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全都是那些孩子的事情,如今善婴堂有钱了,我和容姐姐商量着,想请一个教书先生来给孩子们开蒙,女孩子也要跟着学些,不能当睁眼瞎。还有,我们还想找个女师父,教女孩子们绣花纺织,多门手艺,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秋亦蝶听得直想翻白眼,“我妹问你夫君的事情,怎么又聊到你那个善婴堂上去了。我看你和容温一起过得了。”
丁静桃噗嗤一笑,“容姐姐若是男子,我就真的和她一起过了。容姐姐的好,谁不知道。”
李氏忙道,“可别胡说,还是要找个正经的人家,快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等着给你做媒呢。”
丁静桃再次红了脸,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我真的没想过,只是有一样,他必须同意我成亲之后仍然天天到善婴堂做事,不然我是不嫁的。”
众人听了皆是一愣,哪会有这样的男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秋亦梦却咧嘴一笑,“这样的人么,倒也不是没有,而且也不是很难找,若你同意嫁人,就别再管了,咱家的这些长辈,哪个不惦记你的婚事,我知道你脸皮薄,张不开嘴,那我去帮你提这个要求,对方若是不答应,咱们就不嫁。”
一句话逗笑众人,只把丁静桃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秋亦蝶连忙帮她解围,“好了好了,你这张嘴啊,整天说不出一句好话来,小桃才十八,哪能像你这般脸皮厚,有管人家闲事的时间,还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秋亦梦翻个白眼,“我自己的事情都好着呢,不用想。”
秋亦蝶呸了一声,“哪里好,成亲都三四个月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秋亦梦哀叹道,“我又不是母猪,哪能那么快怀上啊。”
一桌子的女人,除了丁静桃之外,全是成了亲的,因此都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只把丁静桃一个人晒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