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凉风习习,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鳌拜卧在院中的大树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抬头环视一周自己的领地,忽然发现主人的屋门开着,而主人和那个道士正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竟像是丢了魂一样。
它伸个懒腰,将视线收回来,琢磨着一会儿是去打猎呢,还是去隔壁欺负狗。
广慎被秋亦梦的问题吓到了。
要怎么回答,说喜欢么?那不可能。
说不喜欢么,似乎也不对,他很喜欢和夜雪在一起玩闹,夜雪直爽的性子比大多数的女人都要招人喜欢。
可也仅限于此了。
如果夜雪遇到危险,他会挺身而出,哪怕是付出性命。可若是为了夜雪付出自己的一生,他根本无法接受。
矛盾着,纠结着,痛苦着,广慎恨不得立刻死在这里才好,省得平白无故忍受这样的折磨。
秋亦梦愣愣的看着他,心里越来越凉。
她的想法从未错过。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绝对不会被感情牵绊左右的,他善良,所以对世人皆好,说好听了,他这是大爱,说不好听的,他就是个中央空调,撩拨了一个又一个少女的芳心,自己却浑然不知。事到临头,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只说自己并非有意。
真是该死。
一想到晚上还要见到夜雪,她的心里就是一阵钝痛,要怎么劝说,才能让她放弃这段感呢?
不知过了多久,广慎终于悠悠的开了口,“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跑下山来,这么多年从不回去?”
秋亦梦没有说话。
广慎见她不搭腔,只好轻叹一声,继续说下去,“当年初遇你时,我十七岁,那一年,师父提出想将小师妹嫁给我。可我和师妹从小一起长大,是亲兄妹一般的感情,她早就说过有心上人,而且那个人并不是我。如果我答应了师父,那小师妹就不能嫁给她的心上人了,所以我才会逃婚,一直在外流浪。这些年和你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也是真心把你们当成家人看待的,对于夜雪,也是如此。”
秋亦梦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一再的敲打夜雪。既然你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也就明白该怎么办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就不用再管了,只是以后不要再和夜雪走得那样近了。不单单是她,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对你有抵抗力,所以你最好重新穿回道袍,再不要让别人有误会了。”
广慎眨眨眼睛,一时很难接受秋亦梦的这种说法,半晌才失魂落魄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秋亦梦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似乎有些事情已经变了,或者正在改变。
她自己也好,广慎也罢,都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片深林里,看不见初见时对方脸上拘束而真诚的笑容了。
第二日一早,秋亦槐哭丧着脸送来两封信,一封给秋亦梦,一封给夜雪。
秋亦梦只看了一眼信封,眼皮就开始狂跳,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夜雪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咬着牙接过信,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
不多时,紧闭的屋门后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喊声,紧接着是一阵东西落地的稀里哗啦。
秋亦梦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见柯高旻、王容谙等人都闻声从各处冒出头来,好奇的向夜雪的房间张望。
秋亦梦朝众人摆摆手,示意不要去管,转身进屋,关上门,走到桌后坐下,许久才拿出勇气,颤抖着打开信封。
果然如她所想,广慎再一次不告而别。
上一次,他只是因为喜欢流浪,而这一次,他是因为选择逃避。
给秋亦梦的信里说得清楚,他对夜雪只有朋友之情,绝无其他,但又不想伤害夜雪,因此想快刀斩乱麻,骗她说自己回山上与小师妹成亲,希望秋亦梦可以劝一劝她。
秋亦梦恨得牙根痒痒,但打也打不到,骂他他也听不见,最可怕的是,这一次分离,很可能这一生都再难见面了。
一路相伴了几年的朋友,走着走着忽然就分道扬镳了,秋亦梦整整用了一个多月才将心情调整过来,逐渐接受广慎彻底从自己生活里消失的这个现实。
但夜雪始终无法面对现实。
白天有人的时候,她像个正常人的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才会看着那封广慎留下来的信,呆呆的掉眼泪。
所有人都劝过,但是无济于事,渐渐的,众人也就不再劝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消化,别人是帮不了的。
只有洪氏最心疼她,一心想着若是给她找个好婆家,也许能让她忘了广慎,因此也没有与人商议,找了附近的媒人,给夜雪说媒。
媒人知道秋家有钱,顾夜雪虽是干女儿,但嫁妆肯定也少不了,因此很是卖力的找了一段时间。
可一连过去几个月,都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来相亲。
原因也很简单,顾夜雪虽是秋亦梦的妹妹,却也是许山的义妹。
不管许山如今在做什么,他曾经的事情都无法被抹除,那样一个人的义妹,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不会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姑娘。
洪氏听了媒人传回来的消息,郁闷了好多天,可这事论起来谁也不能怪,当初夜雪是为了秋家不受欺负,才认许山做义兄的。这些年许山也确实替秋亦梦做了不少事,翻脸是不合适的。
夜雪渐渐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但她根本没有放到心里,除了广慎,她谁也不想嫁,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又能如何。
这话最终传到了许山的耳中,可是把他气得不轻,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最终竟是自己耽误了义妹的前程,因此让自己的妻子出面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嫁妆由他来出。
许山的妻子同样心疼夜雪,但普通人家谁敢娶她,因此她思来想去,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亲弟弟的身上。